柳叶镇靠着一条大河,镇上有户姓赵的人家,赵老实开了家杂货铺,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倒也安稳。他跟媳妇张氏成亲十多年,一直没孩子,俩人心里跟压着块石头似的,常对着墙角叹气。
这天,赵老实两口子去邻县进货,马车刚拐过山坳,就见路边草窝里躺着个女人,旁边一个小娃子哭得撕心裂肺。赵老实赶紧跳下车,探了探那女人的鼻息,摇摇头:“没气了,身子都凉透了。”
张氏蹲下来,摸着娃子的头问:“娃,你叫啥?这是你娘?”娃子抽抽搭搭地说:“我叫狗剩,俺娘……俺娘饿晕了,就再也没醒……”赵老实叹口气,去村里借了把锄头,在山根下挖了个坑,把人埋了。看着狗剩孤孤单单的,张氏心一软:“跟俺们回家吧,以后俺们养你。”
回到家,赵老实给娃子改名叫赵金宝,送他去学堂念书。金宝这孩子机灵,书本上的字看一眼就忘不了,放学回来还主动帮着扫地、择菜,张氏常跟街坊说:“这娃是老天爷赏给俺们的福气。”
说来也奇,金宝来家没半年,张氏居然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个大胖小子,取名赵银宝。有了亲儿子,两口子对金宝还是一样疼,就是对银宝格外娇惯,要糖给糖,要玩具就立马去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好景不长,赵老实去外地进货,路上马车翻了,人没了。张氏抱着两个娃哭了三天三夜,最后抹着眼泪说:“日子还得过,娘撑着。”金宝见娘辛苦,主动退了学,扛起杂货铺的活儿,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银宝却被惯得越发不像话,书念得一塌糊涂,还总偷偷溜出去跟镇上的闲汉混,张氏被先生叫去学堂好几回,回来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叹气。
过了几年,金宝二十了,张氏想拿攒下的钱给他盖房娶媳妇,打开柜子一看,里头空空如也。她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就看见银宝缩在门后,眼神躲闪。“是不是你拿的?”张氏声音都抖了。银宝梗着脖子喊:“凭啥就赖我?家里又不是只有我!”
话刚说完,俩壮汉“哐当”一声踹开大门,揪着银宝就骂:“你个小兔崽子,欠的赌债该还了!拿你家铺子抵债!”张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敢情这浑小子不光偷了钱,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银宝“扑通”跪下:“娘,救救我!把铺子给他们吧!”张氏咬着牙,从床底下摸出房契,手都在打颤。
没了铺子,一家三口只能搬到镇尾的破屋里。金宝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砍柴,挑到镇上去卖,换点米下锅。张氏看他肩膀磨出了血泡,直掉眼泪,金宝却笑着说:“娘,没事,我年轻,扛得住。”
这天傍晚,金宝挑着空柴担往回走,听见河边有人喊救命。他扔下担子就往河边跑,见一个姑娘在水里扑腾,二话不说跳下去,把人拖上了岸。姑娘吐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来,红着脸问:“大哥,您住哪?叫啥?改日我让家里人登门道谢。”金宝摆摆手:“小事,不用谢。”转身就走了。
过了半个月,镇上的李媒婆颠颠地跑来了,一进门就喊:“张家嫂子,天大的好事!城里王老爷家要招上门女婿,我瞅着金宝这孩子靠谱,特意来问问!”张氏愣了:“上门女婿?”李媒婆拍着大腿:“您想啊,金宝现在这情况,娶媳妇多难?王老爷就一个闺女,家底厚着呢,金宝去了不受罪,还能给您捎点钱回来,银宝也能沾光不是?”
这话刚好被里屋的金宝听见了,他走出来说:“娘,我去。”张氏眼圈一红:“儿啊,委屈你了……”金宝笑着说:“啥委屈不委屈的,只要您和弟弟能好过点,我啥都愿意。”
没几天,王家就派了马车来接人,红绸子扎得满车都是。拜堂的时候,金宝掀开新娘的红盖头,愣住了——这不就是他从河里救上来的那个姑娘吗?姑娘也笑了:“我跟爹说了,非救我的人不嫁。”
婚后,王家看金宝实在能干,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媳妇知道他孝顺,劝着王老爷把张氏也接进了城。银宝没了依靠,也慢慢收了心,跟着金宝学做生意,虽说还是有点懒,但总算走上了正道。
后来金宝成了镇上有名的善人,修桥铺路从没落下过。有人说他这辈子遭的罪多,金宝却总说:“人这辈子,谁还没个坎?心放正了,路总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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