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吉海路工作时走上革命之路的。
因为我家生活困难,所以一直到12岁才上学读书。先读了一年私塾,接着转入岔路河公立小学二年级。1922年,我考入吉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那时师范学校的食宿都是官费,所以家境贫寒的学生一般都只好读师范。
回想起在一师读书时的情景,至今难以忘怀。记得有一年,我们一师学校当局为了侵吞学生的生活费用,以学生的膳食费用不够开支为借口,将原来中餐的白面蒸馍改为高粱米饭。为了揭露和抗议校方的丑行,我们学生罢课,向省教育厅写信控诉,同时向社会散发传单,披露校方的贪污内幕。
我们的行动引起省城各校同学和社会各界进步人士的同情和支持。吉林一中、五中、毓文、女师、女中等校同学,不仅在道义上给予声援,还自动捐款购买各种食品送给我们。正义的行动自然会得到多助,我们最终取得了胜利。除此以外,我还参加了反对军阀政府将吉林市东关商埠地租借给日本的斗争;反对延长吉敦路等多次学生运动。
1926年8月从一师毕业后,在永吉县桦皮厂镇当小学教员。一年后,到临洮铁路电报的学习半年多,于1928年3月调吉海铁路局,先后在烟筒山和磐石站实习,1930年10月到吉林车务段当运转车长,往来于吉林和朝阳镇之间。
日本侵略东北后,疯狂掠夺资源,压迫东北人民。目睹日本帝国主义的暴行,每个有良心的中国热血青年无不义愤填膺。我平常私下和同事们议论,以此发泄心中的愤懑。吉林站货运处有位叫关芝忱的货运员,我们俩谈得很投机,观点一致,我们还和持不同见解的人进行过辩论。我们坚决主张肃清一切不合理的现象,要研究、分析产生这些不合理现象的病根。要勇敢地拿出勇气,不惜生命向一切恶势力作斗争。
我俩的思想很接近,当我休班的时候,有时就到他家串门。他的太太叫陈瑛,毕业于女师,思想也很进步,能说会道。我们仨在一起谈得很起劲,有时一谈就是四、五个小时。因而,我们之间的友谊日深。
有一天,关芝忱把我介绍给李维民同志。他家住在离吉林车站不远的铁路管理局附近,叫李家园子。我们认识后就经常见面,有时预先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有时约关芝忱和我一起到他家去长谈。过了一个星期,他们介绍我和张弓同志(山东人)见面,我们谈了很多问题。张弓针对我的思想状况,对我进行开导。他说:“光是悲愤与痛恨是无济于事的,要想把日本帝国主义者逐出东北只有参加革命,以实际行动向一切帝国主义者和封建势力作坚决的斗争,这样才会有希望达到目的,才能最终获得革命的胜利。”我当时完全接受了这些宝贵地教育和启示。
不久,李维民和关芝忱在征求我个人意见的前提下,介绍我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我以一名共产党员的身份,开始了秘密而艰难的地下活动。李维民指示我在周围的同事们中间寻找志同道合的人,团结他们一起和日本侵略者斗争;同时还告诫我要防止持不同意见者发现我们的言论和行动有什么“不轨”的地方。
后来,李维民指示我,在我的住处(吉林东站铁路员工宿舍)设立联络点,任务是传递党的文件、情报,并告诉我文件不能带在身上,让我在墙壁上掏个洞,做好伪装,把文件藏在里面。张弓同志对我的工作也做了详细的指示,他说:“我们的工作要细心、谨慎,注意不要暴露身份。在敌伪白色恐怖下工作要特别注意隐蔽,要学会伪装自己。”
那时,杨靖宇同志领导的磐石游击队活动在吉海沿线蛤蟆河子、小城子、磐石一带,和我们吉林地下党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吉林特支利用我跑车的便利条件,将文件,情报和游击队所需物品经常转给游击队。李维民经常把要交给游击队的物品装在一个网篮里,由我负责带到小城子车站(即明城站),将网篮放在站台一端指定地点。届时自然就有游击队人化装成小贩混入站台取走物品。
每个月一般要送两次,光是钢盔就送了两次,信件送了四五次。因为小城子车站没设警察派出所,所以我们的行动一直没遇到什么麻烦。根据秘密工作的纪律,我既不知道所送的东西是什么(什么内容),送给谁,谁来取,也不主动向别人打听,只是默默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个时期吉林党组织在学校中的工作有了较快的发展,像吉林一师、一中、女师、女中等校都有我们的党团员。1933年5月上旬的一天,我跑车到荞麦棱(永宁)站和王益(李维民的内弟)错车时相遇,他告诉我吉林学校学生出事了,李维民叫你赶快离开。几天后,我跑货车,李维民上了守车。到朝阳镇下车后,我还请他吃了一顿饭,记得当时吃的菜是酸菜、白肉、粉条。
我把李维民送走后返回吉林,回家前我先到岔路河小学一位十分要好的同学李景义家串门。刚跨进门坎,李母就对我说:“不好了,隔壁豆腐房毕家姑娘被捕了,另外还有十多名学生也被捕了。我一看事儿不好就立即徒步到口前一个师范同学赵野云家躲了两天。第三天夜里,我乘客车至营口,乘船过海到了天津。
当时正是日军轰炸北平城,有钱有势的人纷纷出逃,情况很乱。我就由天津赶到北京,投奔住在西城的姑妈。后在北京电话局找到差事。从此,我与组织失去联系。1932 年到1933年那一段地下活动虽然在我的一生中是短暂地一瞬,但是那一段经历却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
本文选自1997年12月中共吉林省委党史研究室编著的《船厂风云》,原标题《姚新一》,作者董国璋于 1972年6月在南京铁路分局中华门站离休。文章经四方整理
特别鸣谢杨伟刚先生对吉林乌拉永昌源的信任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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