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站在亡妻的坟前,手中的锄头微微发抖。十年了,他终于攒够了钱,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风水先生。
"李先生,"风水先生捋着山羊胡,"此地阴气太重,若不迁坟,只怕你家宅难安啊。"
李青山点点头:"先生说得对。我这些年运势一直不好,续弦王氏也总是生病,想必是亡妻在下面不安生。"
风水先生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山坡:"那里是龙眼穴,若将尊夫人迁至此处,必能改运旺家。"
李青山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片山坡上草木葱茏,确实是个好地方。他咬了咬牙:"好,就听先生的。"
几个壮汉开始挖坟。李青山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十年前,亡妻难产而死,他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
"李先生,"风水先生突然说,"待会儿开棺时,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
李青山一愣:"先生此话何意?"
风水先生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突然,一个壮汉惊叫起来:"蛇!好大的蛇!"
李青山连忙上前,只见棺木上方盘踞着一条碗口粗的白蛇。蛇身洁白如雪,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最令人心惊的是,那蛇的眼睛竟是金色的,正冷冷地盯着众人。
"这..."李青山后退一步,"怎么会..."
风水先生厉声道:"快斩!此蛇占龙穴夺气运!"
李青山握紧锄头,却迟迟下不了手。那白蛇的眼神让他想起亡妻临终前的目光,温柔中带着不舍。
"李先生!"风水先生催促道,"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李青山一咬牙,挥起锄头。白蛇突然昂起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对不住了!"李青山闭上眼睛,锄头重重落下。
"噗嗤——"
温热的蛇血溅了他一脸。李青山睁开眼,看见白蛇的头颅滚落在地,金色的眼睛依然睁着,流下一滴泪珠。
"这..."李青山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蛇会流泪。
"快开棺!"风水先生催促道。
壮汉们撬开棺木,李青山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亡妻的尸身完好如初,仿佛只是睡着了。更奇怪的是,她的手腕上缠着一条蛇蜕,正是那条白蛇的。
"这..."李青山伸手想碰,却被风水先生拦住。
"莫要惊动亡魂,"风水先生说,"快抬棺去新穴。"
抬棺的队伍刚走出几步,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劈下,正落在旧坟上。
"快走!"风水先生喊道,"天要下雨了!"
队伍加快脚步,却在过河时出了意外。四个抬棺的壮汉同时脚下一滑,棺材"咚"地撞在桥墩上。
"糟了!"李青山连忙上前查看。棺材的一角被撞碎,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蛇蜕。
"这..."他伸手摸了摸,蛇蜕竟然还是温热的。
好不容易将棺材抬到新穴,大雨倾盆而下。李青山浑身湿透,却顾不上换衣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回到家,续弦王氏迎上来:"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我熬了姜汤,快喝点暖暖身子。"
李青山接过姜汤,正要喝,突然看见碗底有一抹银光。他仔细一看,竟是一片蛇鳞。
"这..."他手一抖,姜汤洒了一地。
"老爷?"王氏关切地问,"您怎么了?"
李青山摇摇头:"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当晚,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雨声淅沥,夹杂着奇怪的"嘶嘶"声。
突然,西厢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李青山起身查看,路过王氏的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低语声。
"...药被他打翻了,只有等明天一早..."是王氏的声音。
"...好吧,明早务必要让他服下..."另一个声音很熟悉,是堂弟李青松。
李青山心中一惊,正要推门,突然听见"嘶嘶"声从头顶传来。他抬头一看,只见房梁上垂下一张完整的蛇蜕,正随风轻轻摆动。
李青山站在房梁下,望着那张完整的蛇蜕,心中寒意渐生。蛇蜕在风中轻轻摆动,仿佛一条活蛇在注视着他。
"老爷?"王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怎么在这儿?"
李青山转身,看见王氏披着外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若不是刚才听见她和堂弟的密谋,他几乎要相信这份关心是真的。
"我听见西厢房有动静,"李青山强装镇定,"过来看看。"
王氏笑了笑:"可能是野猫吧。老爷快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新坟上香呢。"
李青山点点头,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嘶嘶"声,像是蛇在吐信。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中,他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床前,长发及腰,手腕上缠着一条白蛇。
"青山..."女子的声音空灵飘渺,"你可还记得我?"
李青山猛地坐起:"阿...阿秀?"
女子正是他亡妻阿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流下血泪:"你为何要杀它?它是我唯一的守护者啊..."
"我..."李青山语塞,"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阿秀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那你可知道,你现在的妻子,早就和你堂弟有染?他们在你的酒中下蛊,要取你性命!"
李青山大惊:"什么?"
阿秀抬起手,手腕上的白蛇突然活了过来,吐着信子:"你若不信,明日去酒窖看看。还有,王氏的妆匣暗格里,藏着他们的情书和砒霜..."
话音未落,阿秀的身影渐渐消散。李青山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天刚蒙蒙亮,他就悄悄来到酒窖。打开酒坛,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他伸手一捞,竟捞出一把蜈蚣的尸体。
"这..."李青山手一抖,酒坛摔在地上。蜈蚣的尸体散落一地,每一只都泛着诡异的青光。
他连忙回到房间,打开王氏的妆匣。暗格里果然藏着一叠情书,还有一小包砒霜。情书的封口用蜡封着,蜡印竟是坟头的泥土。
"果然..."李青山握紧拳头,心中怒火中烧。
突然,米缸里传来"沙沙"的声音。他走过去一看,只见米缸里盘踞着一张完整的蛇蜕,蜕皮里裹着一枚银扳指——正是堂弟李青松常戴的那枚。
"嘶嘶——"
李青山猛地转身,看见井口泛起涟漪。他凑近一看,井水竟然泛着腥味,水面上浮起一片片蛇鳞。
"老爷?"王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在看什么?"
李青山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笑道:"没什么,我看看井水还清不清。"
王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老爷,该用早膳了。"
餐桌上,李青山看着王氏端来的粥,突然想起梦中的警告。他借口胃口不好,只喝了几口茶。
"老爷,"王氏关切地说,"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李青山摇摇头:"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回到房间,假装休息,实则暗中观察。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见王氏悄悄出了门。
李青山悄悄跟上,看见王氏来到柴房。堂弟李青松早已等在那里。
"...药已经下了,"王氏低声说,"就等他毒发..."
"...这次一定要成功,"李青松狞笑道,"等他一死,家产就是我们的了..."
李青山站在柴房外,听着王氏与堂弟的密谋,怒火中烧。他正要冲进去,突然感觉脚下一凉。低头一看,竟是一条白蛇缠上了他的脚踝。
"嘶嘶——"
白蛇吐着信子,却没有咬他,反而松开身子,向柴房游去。李青山心中一动,悄悄跟在后面。
柴房内,王氏突然尖叫起来:"蛇!有蛇!"
李青松也慌了:"怎么会有蛇?快跑!"
两人夺门而出,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院子里,数十条白蛇从四面八方游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救命!"王氏尖叫着,却被一条白蛇缠住了脚踝,摔倒在地。
李青松想跑,却被更多的白蛇拦住去路。他挥舞着手中的柴刀,却砍不中任何一条蛇。
李青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蛇灵在替他惩罚这对奸夫淫妇。
突然,王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李青山定睛一看,只见她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蛇鳞般的纹路,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像是蛇的毒牙。
"啊——"王氏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救我...救我..."
李青松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然而没跑几步,就被一条白蛇缠住了脖子。
"我说!我全说!"李青松尖叫着,"是我们合谋要害死你!我们...我们在你的酒里下了蛊..."
李青山冷冷地看着他:"为什么?"
"为了...为了家产..."李青松喘着气,"王氏答应我,等你死了,就和我远走高飞..."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的皮肤也开始浮现蛇鳞,眼睛变得像蛇一样竖瞳。
"报应...这是报应..."李青松喃喃自语,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我们都是罪有应得..."
三天后,王氏和李青松在痛苦中死去。他们的尸体上布满了蛇牙痕迹,像是被蛇活活咬死一般。
李青山按照梦中阿秀的指示,重新打开了亡妻的棺材。只见阿秀的遗骸与一条白蛇的骨骸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融为一体。
"原来如此..."李青山恍然大悟,"那条白蛇,是你前世的守护者..."
他请来高僧,为阿秀和白蛇举行了隆重的合葬仪式。新修的坟茔上,立着一块双蛇缠棺的墓碑。
从此以后,李青山终身未娶,专心打理家业。他的宅院里常有白蛇出没,却从不伤人。每到夜深人静时,总能听见女子诵经的声音,仿佛阿秀在为他祈福。
多年后,李青山无疾而终。临终前,他看见阿秀站在床前,手腕上缠着一条白蛇。
"青山,"阿秀微笑着说,"我来接你了。"
李青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院子里的白蛇齐齐仰头,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为他送行。
后来,人们在李青山的宅院里建了一座庙,供奉蛇灵。庙前的匾额上写着"善恶有报"四个字,正是当年那条白蛇的血迹所化。
每当月圆之夜,庙里总会传出诵经声。有人说,那是李青山和阿秀在超度亡魂。也有人说,那是蛇灵在为有情人祈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