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在各类古装剧中,我们常常能看到朝堂之上群臣列队参拜的场面,这不禁让人产生疑问:全国上下数以万计的官员,究竟什么样的品级才有资格进京觐见皇帝?
影视作品中,皇帝每日临朝,文武百官纷纷上奏,这些参与朝会的官员又是什么品级呢?
那些历经多年寒窗,通过科举考中秀才、举人,最终入仕为官的人,是否有机会亲眼见到天子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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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的起源
话说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初,这位出身草根的皇帝有着宏伟设想。他认为天下初定,各地官员都应来京城朝觐,一方面表达忠诚,另一方面也让皇帝亲自审视这些官员的面貌。
因此在洪武元年,他颁布诏令:全国七品及以上官员,每年正月必须前往南京朝贺。
这一设想听起来颇为理想,但实际执行中却困难重重。当时全国七品以上官员不下三四千人,如此庞大的人数同时涌入南京,住宿与饮食都成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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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头疼的是,地方官员集体进京,势必影响地方事务的处理,百姓遇到急事又该找谁解决?
短短几年后,朱元璋便意识到此制度难以持续,于是洪武四年,他将范围缩小为只限知府以上官员每年进京朝贺。即便如此,问题依然存在。
从云南出发,骑快马也需两个多月,往返一趟便要耗费半年光阴,官员如何履职?
到了永乐年间,朱棣迁都北京后,情况更加复杂。北方距离遥远,南方官员进京路途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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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当时北方边疆战事频繁,若边将纷纷进京朝贺,敌军趁虚而入又该如何应对?
明朝中期,觐见制度逐渐趋于现实。朝廷规定,只有布政使、按察使等省级高官,以及总兵、副总兵等高级将领才需定期进京述职。
而且并非每年都要来,而是根据驻地远近设定不同的年限。这一制度一直延续至明朝灭亡。
清军入关后,顺治皇帝基本沿袭了明朝做法,但满族统治者对汉族官员的控制更为严格。康熙时期,觐见制度进一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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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规定,总督、巡抚等封疆大吏必须定期入京述职,且进京前须先行上奏请示,获得批准后方可启程。
这里有个细节颇有趣味:明朝时期,官员觐见多集中在节庆期间,大家一同前来,气氛热烈。清朝则改为全年分散觐见,以便皇帝更细致地考察每一位官员,避免流于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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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规矩繁多
清朝的觐见制度规矩繁杂。先说说哪些人有资格觐见。文官方面,只有总督和巡抚才属常规觐见之列。
布政使、按察使级别官员,除非皇帝特别召见,否则只能在任地履职。至于道台、知府,几乎无缘亲见天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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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官的规矩更为复杂。各地将军、都统、副都统需按班次轮流进京。
例如,盛京将军、吉林将军、黑龙江将军,可能今年轮到盛京,明年轮至吉林,后年则由黑龙江进京述职。各省提督、总兵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需定期觐见。
一个特例是台湾镇总兵。因台湾地处海外,交通不便,故规定仅在新任或调任时才需觐见。这项规定颇为实际,若年年要求渡海进京,旅途风险实在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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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频率也有讲究。离京城较近的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四省,总督与巡抚每年进京一次;江苏、安徽、江西等地则由总督与巡抚轮流前来,每两年一次。
最远的云南、贵州、广东、广西,以及陕西、甘肃,每两到三年进京一次即可。
想要进京,需先上奏申请,奏折内容必须详尽:动身时间、路线、预计抵达天数、拟汇报事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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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呈递后,须待皇帝批准方可启程。有时皇帝认为时机不妥,会要求改期。
获得批准后也不能随意出发,朝廷会发放两样凭证:兵部勘合与火牌。勘合为对折文书,一半留兵部,另一半由官员携带。
其上注明身份、职务、随从人数及行程路线。抵达驿站时需出示核查,相符者方可安排食宿。火牌为铜制,刻有“兵部”字样,作为优先通行凭证。
随行人员亦有限制:总督、巡抚、将军级别官员,贴身随从不得超过六人,护卫不得超过十五人。若携带贡品,每辆车可配两名兵丁看守。家眷严禁同行,此为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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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费用问题,康熙二十三年规定,总督进京可报销八百两银子,巡抚六百两,费用由地方财政支出。
雍正时期新增规定:官员在京期间开销由户部按品级发放,一品官每日三两,二品官每日二两五钱。乾隆十五年后,所有觐见费用改由中央财政统一承担。
在京住宿亦有定规,乾隆年间起,贤良寺成为封疆大吏的指定住所。该地距紫禁城不远,便于随时召见。
寺中僧人阅历丰富,深谙如何侍奉这些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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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之时,皇帝问什么答什么,不该言之事切勿多言。康熙五十一年,两江总督噶礼便为此付出代价。
他进京述职时,自以为可蒙混过关,未料康熙早已掌握其贪腐证据。皇帝当众怒斥,当场革职。
雍正四年,山西巡抚诺岷在觐见时误报税收数字,雍正未当场表态,待其返任后即降职处理。自此,官员进京前必熟记各类数据。
当然,也有通过觐见实现良策的案例。乾隆三十年,云贵总督杨应琚进京,呈递改土归流方案,皇帝最终采纳,该政策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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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制度的衰落
道光以后,觐见制度逐渐式微。表面上看,各项规定仍存,官员照例进京,皇帝亦按例接见,但制度的实质内容已大不如前。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觐见内容。昔日皇帝会详询地方政务,从财政收支到治安状况,从官员考核到军队训练,事无巨细。
晚清时期,此类实质性内容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寒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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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年间太平天国起义爆发,各地督抚忙于军务,觐见制度首次大规模中断。虽然后来恢复,但已不如往昔严格。
同治、光绪年间,实际掌权者为慈禧太后,她对地方大员的态度亦不同于前朝。
曾国藩的经历颇具代表性。他在同治十三年进京述职,事先准备了详尽汇报材料,包括两江地区的财政、军务、民生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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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觐见时,慈禧仅关心其旅途是否劳累、母亲身体是否安康、子女情况如何,国家大事却只字未提。
李鸿章多次觐见,慈禧最感兴趣的往往是洋务新奇事物,至于他欲汇报的海防建设、财政改革等要务,常被中途打断。
左宗棠晚年觐见时,目睹朝廷种种弊端,心中不满。觐见中直言建议,慈禧虽未当场表态,但气氛明显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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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后期,觐见制度已成形式。督抚进京,仅在贤良寺短暂停留,进宫行礼,说几句吉祥话,便启程返任。部分官员甚至借故推脱,能不来便不来。
为何如此?原因众多。首先,交通改善,电报普及后,皇帝可通过电报了解地方情况,无需亲自召见。
其次,地方督抚权力膨胀,尤其太平天国后,地方掌控兵权与财政,中央反而依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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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原因在于整个政治体制的松动。清朝前期严密的中央集权,至晚期已难以为继。觐见制度作为中央控制地方的手段,自然也随之失效。
宣统三年,辛亥革命爆发,清朝灭亡。觐见制度随之终结。民国建立后,虽有省主席、省长进京述职之规,但已与清代制度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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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回望这一延续数百年的制度,其兴衰映射出中国古代中央集权体制的变迁。鼎盛时期,觐见是皇权的象征,是中央控制地方的重要工具;衰落时期,它沦为形式化的礼仪,最终随着帝制终结而湮没于历史。
尘封的档案中仍保存着当年的兵部勘合、火牌实物及官员觐见奏折。透过泛黄的纸张,依稀可见当年封疆大吏千里奔波的身影,感受他们在皇权面前的敬畏与惶恐。这一切,已成为遥远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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