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的钱可以烧香还吗？

众所周知，寺庙在中国古代早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银行金融机构，甚至民间调解部门。理由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阴谋论，现在想想很贴合当时的市场供需。

一方面，比如说寺庙香火钱、开荒费，甚至皇族赏赐的钱，不用上税，而且数目惊人且稳定，可以说钱多到根本花不完。

另一方面，古代老百姓相对现在面临更多的不确定性，比如天灾人祸、政权更替、饥荒战乱。那时候的人可能常常感觉官府靠不住，法律走不通，民间金融不稳定，对自身的前途、财富甚至人身安全常感无能为力。有人会说，无能为力也不能乱来呀。怎么说呢？

换位思考，这就相当于你面临困难，做了很多努力后，大概率在这个过程中会感到无助，甚至还会多次被拒之门外。而寺庙里，佛祖虽然不一定存在，但至少不会拒绝你。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拜佛求的从来不是佛，而是给自己还有机会的心理暗示，或者换句话说，其本质就是在崩坏的世界里，守住心理防线，告诉自己还可以等一等，不用过早绝望。

古代寺庙显然利用这种不拒绝感和跨时空的神明见证，来了一场功德货币化，很容易就实现了精神世界和现实利益的连接。比如很多人通过捐钱祈求自己多活几年，大家族通过修塔寄托功德无量、家族飞升的美好愿望。咱们都知道，中世纪的欧洲教会通过宣扬人捐献财产可以上天堂，很快成了当地的第一大地主。寺庙八方来财，钱财土地自然越来越多，其衍生品也会越来越丰富。

比如，咱们都知道有些寺庙的高利贷一言难尽。最近大火的“含林的一支”中的“香鸡贷”月息4分，年化48%，唐代后期甚至升到了72%，真的是杨白劳看了都摇头的程度。相信很多人都提到过，很多寺庙借贷人可能由于信仰的原因不敢背叛佛祖，所以这类贷款一般坏账率较低。一些富豪大户看到有利可图，就参与其中，渐渐又衍生出了信托、理财、典当甚至风险对冲业务。

比如当年的敦煌沿途寺庙密集，其实就是因为地处丝路要冲，商贸繁盛，政权更迭频繁。通过利用这种驿站式的服务，不仅能收点香火钱，还能更好地为珍稀贸易货物提供护送、风险对冲业务。再想想欧美早期一些金融家族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作为，不得不说，古今中西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一些金融家族或者机构似乎都有益于文学艺术的发展。

类似的，和当年欧美早期金融家族受到教会牵制一样，钱越聚越多，多到引起朝廷财政恐慌，寺庙也必然会面临整治。比如唐代武则天、宋代仁宗神宗时期，元代、明代，寺庙都经历过周期性的清查、削减、重生再清查的循环。

王安石变法期间，寺庙就成了最大的逃税大户。曾为僧人的皇帝朱元璋在位期间也搞了“限佛运动”，把寺庙土地归于国家，登记僧人数量，限额建寺，清查寺庙高利贷业务等。如果说王安石大部分还止步于此，朱元璋很显然是瞄上了寺庙的金融权，以此来加强中央财政主权。

某种角度讲，其实最近“施大师”的故事似乎也有类似的问题。相信自从“施大师”的瓜一出，有很多博主都梳理过他的商业版图，很容易发现他已经把少林事业做到了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程度。如果放在其他赛道也算商业鬼才。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过往咱们很多人受文化作品的影响，本能地认为出家人一个个都是慈悲的菩萨，拥有普度众生的心。但现实是，很多和尚可能也是把僧人当做千万普通职业中的一种，对自由和财富也充满世俗的欲望，“佛祖也想开路虎”，也不能免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