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吼，先记住他们爱吃什么》

一

爸的手机又响了，铃声还是十年前我给他设的《常回家看看》，土得掉渣。

我手指一划，吼声先冲出来：“怎么这么慢！”

屏幕那端停顿两秒，像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后，又悄悄补了一块补丁。

爸说：“刚刚在给你妈剥蚕豆，手湿，没接到。”

我愣住——原来那窟窿里，飘出的是五月蚕豆的清香。

二

你有没有认真看过爸妈的冰箱？

上格：馒头，下格：青菜，中间塞着一包用塑料袋缠了三圈的饺子，皮已经裂了口子。

我妈说：“这是你去年过年没吃完，剩了二十个，舍不得扔。”

那一刻，冰箱门像一张旧存折，存的全是我随手扔下的时间。

三

爸的生日是农历……，很好记——桃花开第一天的后一天。

可他只在那天给自己煮一个鸡蛋，切片、淋蒜汁，再盛一碗汤面条。。

他举起鸡蛋时眯着眼，像在敬谁，又像在敬自己：“又活一年，挺好。”

我缺席了五十次这样的仪式，父母从没怪过我。

四

我妈的爱好是半夜看老电视，声音调到3格，怕吵邻居。

她追的不是剧，是广告——尤其钙片广告。

每次出现“腰酸背痛腿抽筋”，她就拿小本子记下电话号码，第二天去药店问价。

我问：“你真买？”

她笑：“不买，听听人家怎么哄我高兴。”

原来她的快乐那么便宜，只要一句“阿姨，这个适合你”。

五

成家后，我第一次给他们做饭。

爸坐小板凳，像小学生；妈把围裙往我腰上系，手抖，花了三次才打成蝴蝶结。

我炒了个青菜，盐放多了，咸得发苦。

爸扒拉一口：“正好下饭。”

妈抿了一筷：“淡点才健康。”

同一盘菜，两个谎言，却把我眼泪逼出来。

那一刻，我决定把盐罐子换成糖罐子——以后回家，先甜再说。

六

改变其实很小：

把“怎么还没转账”改成“今天吃了啥”；

把“我没空”改成“等我回家剥蚕豆”；

把日历设提醒：花开的时候，猪头肉＋散装啤酒＋我。

再把手机铃声换了吧——换成我亲口唱的《常回家看看》，跑调也跑心。

七

冰箱里的旧饺子，我拿出来重新下锅。

裂开的皮像笑出皱纹的眼，在水里翻滚，像在喊：

“别急，慢慢来，一家人总能煮熟。”

我夹起一个，吹了吹，先递给妈妈，再递爸爸。

他们咬下去的瞬间，我知道：

不用吼，不用转账，只需一口热饺子，就能补好那个被我捅出的窟窿。

亲爱的朋友，你能记住老爸老妈的生日吗？你知道老爸老妈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爱好是什么？你知道老爸老妈身上有什么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