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会议之所以重要,因为它是政策年度承前启后的十字路口。

如果上半年各项核心指标实现了《报告》的预期,政策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反之,如果不达预期,政策就要做出新的布局。

但这次会议不同寻常。

怎么个不同寻常?上半年各项经济指标不算理想,大摩和桥水都认为如果不加大政策力度,下半年经济将有所回落;而基于市场的表现看会议,的确会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没有强调货币宽松政策,更让各路大神所不解的是几乎就没提房地产。

为什么?

清华的李稻葵解释说,会议不提房地产,证明房地产基本稳住了,不用再提了;这真的很无语,六月的数据放在那了,傻子也知道量价都在跌;房地产对中国经济而言的确太重要了,不管你喜欢,还是讨厌,中国已经是绑在房子上的经济,它所带入的产业链直接影响 GDP 总量二十个以上的百分点,关系到 95% 以上城镇家庭的资产价值,怎么可能不提?唯一的解释是提无可提:能出的政策都出了,提什么?

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种被动的 “留白”,是一种等待。

这次我支持马光远,他对中国经济的定位是:超长期的资产荒。这个结论没问题,楼市上不来,整体经济也好不到哪去;资产在缩水,意味着已经进入负债表衰退。马光远呼吁下半年政策要加大力度,不能再等待,他把央妈当成无限印钞机了。

政策还能做什么?

无非是在供应与需求两端做文章,或者让供应端刹车,通过一个长周期, 以每年 8 到 10 亿平方米的销售面积减少存量,重建供求平衡;或者让需求端奔跑,无限弹药,加大房地产的货币供应,彻底降首付,降利息、降交易税。

这两个方向上,都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都会出现两难的局面。

让供应端刹车,短期做不到,因为地方财政对土地出让金高度依赖,停止土拍意味着地方财政每年至少要有 8 万亿的缺口,谁来补这个缺口?目前没有任何行业能在 15 年内填平这个巨大的缺口,所以,当所有核心指标都下降时,只有一个指标以两位数在增长,这就是土地出让金。这就是两难。

让需求端奔跑,关键是预期。我们一直有一个疑问,消费上不来到底是缺钱,还是刺激的不够;如果说没钱,银行趴着 162 万亿的巨量个人存款,上半年又增加了 10 万亿;那就不完全是差钱的问题,至少对房地产大消费而言是这样。2021 年是房地产销售的天花板,高达 18 亿平方米,其中一半是富人的投资型消费,房地产失去了上涨的预期,不再有投资型消费,销量自然是腰斩了,2024 年已经滑落到 9 亿多平方米。要想改变预期,激活银行天量的存款,前提是无限弹药,直到砸出预期为止;这又是一个两难,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已经在复制 2008 年的大放水,但与 2008 年比,宏观经济背景完全不同了,特别是外部环境的根本改变,WTO 成了时光的流影,关税战的影响在八月以后将逐渐释放出来,保就业提到了首位,工具箱里究竟还有多少工具?

一些专家提出要打开观念,不要怕加发国债,像美国和日本一样玩一场债务驱动模式的大戏,这恰好反映出工具箱里的工具不多了,要向社会借钱,问题中国不是美国,中国的问题是效率追不上债务的增长,这才是最根本的预期。

房地产是评估年内经济最直观的依据,七月会议之所以会有一个留白,是因为处在两难之中,需要做风险评估,也在等待着美联储降息。

如果没有更强有力的政策出台,大摩及桥水对中国下半年形势的评估,将成为大概率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