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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年间,辽西有个靠山屯,屯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多靠种坡地、采山货过活。屯东头住着个叫马顺的汉子,三十出头,媳妇前两年难产没了,只留下个五岁的娃叫小石头。马顺老实,手脚却勤,除了种地,常背着篓子进黑松岭采蘑菇、挖药材,换些铜钱给小石头买糖吃。
这年秋里,连着下了三天冷雨,山里头起了雾,浓得化不开。马顺惦记着后山崖的几丛野参该熟了,揣了两个窝头就进了山。黑松岭的林子密,雨打在松针上沙沙响,偶尔有山鼠窜过,惊得他攥紧了手里的柴刀。
走到一处背阴的石缝前,他正弯腰瞅着,忽听脚边有“吱吱”的细响。低头一瞧,石缝里卡着只黄鼠狼,毛色是极纯的杏黄,就是后腿被兽夹咬得血肉模糊,沾着泥和草屑,一双黑眼珠瞪得溜圆,满是惊惶。马顺认得这夹子,是屯西赵老财家下的——赵老财贪心,总嫌地里的鸡被黄鼠狼偷,年年往山里下夹,不知伤了多少活物。
他蹲下身,那黄皮子见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却因为疼,身子直打颤。马顺叹了口气:“别害怕,我救你出来。”他解下腰间的铜烟袋,用烟杆一点点撬兽夹的弹簧,夹子弹开时,黄皮子疼得猛地一蹿,却没跑,反倒歪着头看他,眼神里竟不像刚才那般凶了。
马顺撕下褂子的里衬,蘸了点山涧的清水,轻轻擦去它腿上的血污,又嚼了把止血的草药,按在伤口上,用布条缠好。“去吧,往后别再往有人的地方跑了。”他拍了拍黄皮子的背,那小东西抖了抖尾巴,钻进石缝深处,没了踪影。
这事儿马顺没放在心上,采了半篓山货就回了家。小石头正趴在炕桌上画小人,见他回来,举着炭笔喊:“爹,我画了个黄毛毛的小兽,可好看了。”马顺摸了摸儿子的头,只当是孩子瞎画。
转过月,天就凉透了。靠山屯忽然闹起了邪病,先是赵老财家的长工,上吐下泻,接着屯里陆续有好几个人倒下,请来的郎中开了几服药,都不见好。马顺也犯愁,夜里抱着小石头睡不着,怕孩子也染了病。
这天后半夜,马顺被一阵窸窣声吵醒。借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他瞅见炕沿边蹲着个黄影儿,正是那天救的黄皮子。它腿上的伤似是好了,嘴里叼着个红绸布包,轻轻放在炕桌上,然后冲马顺点了点头,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马顺心里突突跳,拿起布包打开,里头是些晒干的草药,叶片细长,带着股清苦的药香,他从没见过这种草。正犯嘀咕,门外传来赵老财的骂声,原来是他家的二小子也病得直哼哼,正逼着长工去县城请大夫。
马顺犹豫了一下,揣着草药去找了屯里的老郎中。老郎中捻着胡子看了半晌,眼睛一亮:“这是‘还魂草’啊!专治邪病,我年轻时在山里头见过一次,据说只有有灵性的山仙才找得到。”他当下按方子配了药,给患病的村民喝下,不出两天,病竟都好了。
屯里人都说是马顺积了德,才得了山神保佑。赵老财却不忿,私下里跟人念叨:“准是那马顺耍了啥妖法,不然凭啥就他家人没事?”他记恨马顺上次拆了他的兽夹,又眼红马顺得了好名声,竟起了坏心思。
这年冬天来得早,第一场雪下了足有半尺深。马顺家的柴火不多了,这天一早,他背着斧头去后山砍柴,让小石头在家烤火等着。谁知他刚进林子没多久,赵老财就揣着个布包,溜到了马顺家院外。
他隔着篱笆往里瞅,见小石头正趴在炕沿上,拿着根木炭在墙上画黄皮子。赵老财啐了一口,从布包里掏出个铁笼子,里头关着只刚逮来的小黄鼠狼,腿上还流着血。他知道山里的黄仙护崽,故意把笼子往院门口一放,又在笼门上拴了根红绳——老辈人说,红绳能锁邪祟,让黄仙不敢靠近。
他躲在柴火垛后头,想等大的黄仙来救崽,就一棒子打死,剥皮卖钱。可等了半个时辰,院里除了小石头的哼歌声,啥动静都没有。赵老财正不耐烦,忽然听见头顶有“呼啦啦”的响动,抬头一看,只见几十只黄皮子蹲在墙头、树上,一双双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毛色在白雪映衬下,黄得发亮。
赵老财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领头的是只大个儿黄仙,毛色深黄,嘴角边有撮白毛,正是马顺救过的那只。它朝赵老财“吱吱”叫了两声,周围的黄皮子忽然像疯了似的扑上来,有的咬他的裤腿,有的往他脸上扑。赵老财尖叫着打滚,手里的棒子早扔了,慌乱中竟被自己下的绊子绊倒,头磕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天已擦黑,身上的棉衣被撕得稀烂,脸上手上全是血道子。那只关着小黄鼠狼的笼子被啃得稀碎,早没了踪影。他连滚带爬地往家跑,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哭嚎——他那病刚好的二小子,不知咋的,又上吐下泻起来,比上次还厉害。
赵老财这才怕了,连夜请了个懂行的“大仙儿”来。大仙儿在院里转了一圈,指着地上的黄毛说:“你惹了黄仙了,还伤了它们的崽,这是找上门来讨公道了。”赵老财哭丧着脸,求大仙儿想办法。大仙儿让他杀了家里最肥的那口猪,摆在院门口,又烧了三炷香,念叨了半晌,说这是“赔罪礼”,能不能成,还得看黄仙愿不愿意饶他。
可那邪病还是没好,赵老财的二小子折腾了半个月,人瘦得脱了形。后来还是马顺看不过去,想起那黄仙留下的还魂草还有些剩,给送去了一半。说来也怪,药刚煎好灌下去,孩子就不吐了,第二天竟能坐起来喝粥。
赵老财又羞又愧,提着两斤红糖去谢马顺,嗫嚅着说不出话。马顺摆摆手:“都是屯里人,计较啥。只是往后别再往山里下夹了,那些活物,也是一条命。”赵老财红着脸点头,打那以后,再也没往黑松岭放过兽夹。
转过年开春,马顺去地里翻土,发现地头不知啥时候多了个草垛,够他烧大半年的。他心里明白,这准是黄仙送来的。到了秋天,他种的谷子比别家的都饱满,收了满满三仓。小石头也长个子了,常指着后山说:“爹,我总看见黄毛毛的小兽在树后头瞅我,还给我留野枣呢。”
马顺就笑着摸摸儿子的头:“那是黄大爷来看你了,可得记着,对山里的生灵好,它们也会对你好。”
后来,靠山屯的人都知道,黑松岭的黄仙护着马顺家。有人进山撞见黄仙,只要恭恭敬敬地说声“黄大爷”,保准平平安安;要是起了坏心思,准会在林子里绕圈,直到认错了才出得来。
小石头长到十几岁,也学着马顺进山采货,每次都会带些剩下的窝头,放在石缝边。他说,黄大爷爱吃甜的,得给它们留着。
再后来,马顺成了屯里的老人,常坐在晒谷场上,给娃娃们讲当年救黄仙的事。他总说:“万物有灵,你对它好,它记着呢。这世上的理,说到底就一个字——善。”
夕阳落在他的白胡子上,金光闪闪的,像极了黑松岭上那些黄仙的皮毛。远处的林子里,似有细碎的响动,风一吹,松涛阵阵,像是谁在应和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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