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州麻阳县地处西南,山峦叠嶂,溪涧纵横,此地田土肥沃,乡民世代以耕种为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虽不算富庶,却也安稳平和。

村里有个农户,姓陈,名阿石,年近三十,为人憨厚耿直,平日里勤恳侍弄田地,就指望田里的稻禾长势喜人,秋收时能多收几担粮食,养活家中年迈的母亲与年幼的妻儿。

这年春夏之交,雨水充沛,稻禾抽穗,一片青翠喜人,陈阿石每日都要去田埂上转几圈,看着长势正好的庄稼,心里满是对秋收的期盼。

可近几日,他却发现田埂边的稻禾接连被啃食,大片禾苗倒伏在地,穗子被啃得残缺不全,看着心疼不已。

起初他以为是田鼠作祟,在田边布了捕鼠夹,可接连几日,禾苗受损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被啃食的痕迹明显是大型牲畜所为,绝非田鼠能造成。

陈阿石心中又气又急,这几亩田是全家一年的口粮,若是被糟蹋殆尽,一家人往后的日子便没了着落。

他蹲在田埂上,看着残缺的稻禾,指尖紧紧攥着一把泥土,眉头拧成一团,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抓住这祸害庄稼的畜生,好好教训一番。

接连两晚,陈阿石都拿着木棍守在田边,可夜色深沉,山林寂静,除了虫鸣鸟叫,半点动静都没有。

那畜生像是知晓有人守候,始终不曾露面。第三日天刚蒙蒙亮,他又去田里查看,发现稻禾又被啃了一大片,痕迹新鲜,显然是刚来过不久。

眼看辛苦栽种的庄稼接连受损,陈阿石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当即回家取了家中祖传的牛角弓,又细细磨了几支羽箭,确认箭矢锋利后,重新返回田边,藏在长势茂密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既心疼全家赖以生存的庄稼,又恼这畜生反复作祟、避而不现,只盼着能一箭将其射中,要么擒住畜生讨个说法,要么顺着踪迹找到其主人,弥补自家的损失。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陈阿石保持着蹲伏的姿势一动不动,腰背渐渐发酸发麻,双腿也隐隐发麻,可他丝毫不敢挪动,双眼死死盯着稻田方向,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那害人的畜生。

约 莫正午时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山林方向缓缓传来,不同于风吹草木的声响,带着重物挪动的沉闷感。

陈阿石心头一紧,瞬间绷紧了神经,缓缓探出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头毛色黝黑发亮、体型比寻常家猪硕大一圈的肥猪,从密林深处慢悠悠地钻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周无人,便慢悠悠地踱到稻田边,低头就啃食起鲜嫩饱满的稻禾,吃得津津有味,尾巴还轻轻晃动,全然不顾周遭的动静,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

陈阿石见状,积压许久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当即悄无声息地搭弓拉箭,瞄准肥猪的侧身,指尖一松,羽箭带着风声疾驰而出,精准地射中了肥猪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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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猪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嚎叫,猛地挣脱开来,拖着箭羽,疯了一般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看着中箭逃窜的肥猪,陈阿石哪里肯轻易放它离开,当即拎着弓,拔腿就追。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定要追上这头猪,弄清楚这畜生的来历,绝不能让自家庄稼白白被糟蹋。

肥猪跑得极快,翻山越岭,健步如飞,丝毫不像受了伤的模样,陈阿石紧随其后,一路追出数里地,早已远离了自家田地,进入了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

他平日里常在附近山林砍柴采药,对周边十里地的地形还算熟悉,可今日跟着肥猪跑了许久,周遭的景致愈发陌生: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林间云雾缓缓飘荡,草木清香浓郁,脚下的泥土洁净松软,连一丝枯枝败叶都少见,与村外杂乱的山林截然不同。

陈阿石心中隐隐有些诧异,暗自疑惑这深山之中,怎会有这般洁净清幽的所在,可眼下一心追猪,他也顾不上细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狂奔的肥猪,咬紧牙关继续追赶。

又往前追了约半里地,前方云雾渐渐散开,一座朱红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隐隐透着超凡脱俗的气韵,隐匿在山间云雾之间,宛若天宫府邸。

更让他吃惊的是,那头中 箭的肥猪跑到门前,竟像是熟门熟路一般,径直用脑袋顶开院门,闪身入内,瞬间消失在门内。

陈阿石追到门前,看着这座宏伟气派、从未见过的宅院,顿时愣在原地。

他在麻阳县生活了近三十年,走遍了周边村落山野,从未听闻这深山之中有如此气派的院落,更别说这般雕梁画栋、气势非凡的建筑。

院门半敞着,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玉石铺路,奇花异草遍地,微风拂过,花香四溢,全然不似人间该有的景致。

他心中惊疑不定,既觉得此处诡异,又想着中箭的肥猪就在院内,若是就此离去,实在不甘心,犹豫片刻后,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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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院门,还没等他细看院内景致,便看见庭院正中站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如雪似霜,面容慈祥,却又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身着素色长袍,衣袂随风轻轻飘动,周身透着淡然出尘的气质,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童子,眉目清秀,身姿挺拔,垂手而立,神情恭谨。

老者见陈阿石贸然闯入,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开口缓缓问道:“此地偏僻,鲜少有人前来,你一介凡夫俗子,一路追入此处,究竟是为何?”

陈阿石此刻心中的怒火已然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忐忑与好奇。

他见老者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家,不敢失礼,连忙拱手行礼,恭声说道:“老丈见谅,晚辈是山下麻阳县的村民陈阿石。近日有一头黑猪屡次啃食我家稻禾,毁我全家赖以生存的庄稼,晚辈今日守在田边,一箭射中了它,一路追赶至此,贸然闯入还望老丈莫怪。”

老者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猪啃食禾苗,固然有错,可你只因牛踩了旁人的田地,便要将牛夺走,这般做法,难道不是太过严苛了吗?凡事留一线,切莫因一时气愤,失了分寸。”

陈阿石闻言,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细细琢磨老者的话,只觉得句句在理。

自己方才只顾着心疼庄稼,怒火攻心,一心想要惩治这头猪,倒是忘了凡事不可太过极端,即便猪有错,也不该一味追责。

他低下头,有些愧疚地说道:“老丈教训的是,晚辈只是看着庄稼被糟蹋,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并非有意苛责。只是这猪毁了我不少稻禾,晚辈心中实在气恼,才一路追来,并无冒犯之意。”

老者见他憨厚朴实,知错便改,并非蛮横无理之人,神色缓和了几分,转头对身后的青衣童子吩咐道:“这位客人一路追赶,翻山越岭,想必又累又渴,你带他去偏厅,取一杯仙酒给他饮下,解去周身乏累。”

童子躬身应道:“遵命。”随即对陈阿石做了个请的手势,“客人一路劳累,随我来饮杯酒歇息片刻。”

陈阿石心中愈发惊奇,这老者究竟是何人,居所这般气派,说话行事也非同寻常,连赐酒都这般从容淡然。

他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乖乖跟在童子身后,沿着玉石铺就的小径往前走。

一路所见,皆是前所未见的奇景:廊下悬挂着晶莹剔透的玉铃,微风一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路边的花草,色彩艳丽,形态奇异,绝非山间野花可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凡。

前行数十步,便来到一座宽敞的大厅。厅内陈设雅致大气,玉石桌椅摆放整齐,锦绣屏风雕工精细,处处透着超凡脱俗的气息。

大厅之内,坐着数十位身着羽 衣、头戴黑巾的人,他们气质飘逸,面容俊朗,个个仙风道骨,一看便不是凡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适自在:有人围坐在一起玩樗蒲之戏,指尖拨动棋子,神色悠然,不见丝毫烟火气;

有人对坐弈棋,落子无声,神情专注,仿佛置身天地之外;

还有人端着玉杯,浅酌低饮,低声谈笑,整个大厅内气氛闲适祥和,全然没有人间的喧嚣与浮躁。

陈阿石看得目瞪口呆,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群人。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气质出众的人物,更未见过这般超脱的场景,心中暗自猜测,这些人莫非是传说中的神仙?

童子带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一侧的酒案旁,对着斟酒的侍者轻声说道:“仙公有令,赐这位客人一杯仙酒,为其解乏。”

侍者闻言,恭敬地端起一只白玉酒杯,斟满琥珀色的美酒,酒杯刚一凑近,便有醇厚的酒香飘散开来,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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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石双手接过酒杯,只觉酒香入鼻,心神都安定了几分,方才一路追赶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犹豫了一下,见童子示意他喝下,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润甘甜,一股暖流瞬间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筋骨都变得舒畅,方才一路奔波的疲惫、饥饿与口干舌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轻快无比,连精神都变得格外清爽。

饮罢仙酒,陈阿石心中的惊奇更甚,越发确定自己踏入了仙境,遇上了真仙,心中既忐忑又欣喜。

童子见他饮完酒,并未多言,只是示意他继续跟随自己前行,穿过大厅,来到一处更为静谧的殿堂。

殿内陈设简朴,摆放着数十张坐榻,每张坐榻上都坐着一人,手中捧着书卷,凝神静气,目不斜视,神情专注肃穆,像是在认真聆听先贤教诲。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气氛庄重肃穆,让人不自觉地收敛心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陈阿石虽不识字,却也能感受到这里庄严的氛围,知晓此处定是修行讲学的圣地,他紧紧跟在童子身后,连呼吸都放得平缓,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角落,看着这些人潜心向学的模样,心中满是敬畏。

这般静静伫立了许久,殿内讲学之声渐渐停歇,童子才轻声对他说道:“客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仙公那里复命了。”

陈阿石点点头,依旧放轻脚步,跟着童子原路返回,穿过闲适的大厅,沿着玉石小径,再次回到庭院中老者的面前。

此时,老者正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方才守在院门旁的童子,神色略带责备,缓缓开口说道:“我平日如何叮嘱于你?此地乃仙家清修之地,需看好院门,不许闲杂人等随意闯入,也不许此间灵物私自下山,惊扰凡间百姓,你今日却疏忽大意,让那灵猪跑出门去,糟蹋凡间庄稼,还引着凡人追到此处,若是坏了这里的清净,扰了众仙修行,该当何罪?”

守门童子低着头,面露惶恐,躬身连连请罪:“弟子知错,方才一时走神懈怠,未曾紧盯院门,才酿成此过,扰了仙公与诸位仙友清净,还望仙公责罚。”

老者摆了摆手,没有再多做责备,显然是念及初犯,暂且从轻处置,随即转头看向陈阿石,语气平和地说道:“方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并非我纵容手下灵物作乱,只是门人一时疏忽,才出了这般意外。你追逐的那头猪,并非凡间的牲畜,乃是此间修行的灵物,偶然贪玩,才跑下山去啃食稻禾,并非有意为之,如今也已受惊返回,此事便就此作罢。”

顿了顿,老者又接着说道:“此地乃仙家修行之地,非凡人久留之所,你能误入此处,是一场机缘,却也不可多做停留,还是尽早离开,回归凡间家中,免得家人担忧。”

陈阿石闻言,心中虽有诸多不舍与好奇,也明白老者所言在理,人仙殊途,自己一介凡人,本就不该久留仙境,可心中的疑惑却始终难以释怀。

他看着老者,鼓起勇气拱手问道:“老丈,晚辈今日误入仙境,得见仙颜,心中万分荣幸。只是晚辈愚昧,始终不知老丈究竟是何方神圣,今日之事,晚辈也想知晓原委,还望老丈告知,也好让晚辈铭记这份机缘。”

一旁的青衣童子见他发问,嘴角微微勾起,神色平和地轻声为他解惑:“你面前这位仙翁,便是大名鼎鼎的河上公,天帝特意降旨,命仙翁在此处为诸位仙友讲授《易经》,参悟天地大道,方才你所见静坐听讲之人,皆是跟随仙翁修行的仙者。”

陈阿石听得心中一震,河上公的名字,他曾听村里的老秀才提起过,说是上古时期的得道高人,精通《易经》,参悟天地至理,法力无边,是世间少有的真仙,没想到自己今日竟能亲眼得见,心中的敬畏瞬间又深了几分。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又看向身旁为自己引路的青衣童子,想起方才河上公责备守门童子,而这位童子却能随侍仙翁左右,想来身份也不一般,心中好奇更浓,再次拱手问道:“仙童,那你又是何人?方才多谢仙童引路照料,晚辈心中感激,也想知晓仙童的来历。”

童子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缓缓说道:“我本是凡间之人,名唤王辅嗣,自幼痴迷《易经》,潜心钻研多年,自以为学有所成,便注解《易经》,流传世间,一度觉得自己通晓了天地奥义。可身死之后,魂魄来到仙界,跟随河上公真正学习大道,才知自己当年所悟,不过是皮毛而已,根本未曾触及《易经》的精髓。如今我研习《易经》已近五百年,却始终未能参透其中精深奥义,达不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因此仙公罚我在此侍奉,一边守门,一边潜心修行,以期早日通晓大道真谛。”

陈阿石听罢,恍然大悟,心中感慨万千。原来这看似轻松的仙童之位,背后竟还有这般缘由,连王辅嗣这般博学之人,钻研五百年都未能参悟大道,可见天地大道,深奥无穷,绝非轻易便能参透。

河上公看着陈阿石,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叮嘱道:“凡间诸事,皆有定数,你家稻禾受损,虽是小灾,却也是命中该有此小劫,不必太过挂怀。今日你饮下仙酒,身沾仙泽,往后家中虽无大富大贵,却也能田地丰收、家人平安顺遂,无病无灾。你回去之后,安心耕种,善待家人,凡事放宽心胸,莫要计较一时得失,便是人间正道。”

陈阿石连忙躬身深深拜谢,将仙翁的叮嘱牢牢记在心中:“多谢仙翁指点,晚辈定将仙翁的话铭记于心,回去之后勤恳劳作,宽厚待人,好好守护家人,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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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公见他听得进去,微微颔首,对身旁青衣童子吩咐道:“送他出去吧,指引他下山的路,莫要让他迷失在山林之中,耽误归家时辰。”

童子躬身应下,领着陈阿石朝着院门走去。

陈阿石一步三回头,看着院内的仙境楼阁、仙者奇景,心中满是不舍,却也知道此番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心中五味杂陈。

走到院门口,童子停下脚步,神色郑重地对陈阿石叮嘱道:“客人,出了此门,顺着眼前这条山路一直往下走,切莫走岔路,便能顺利回到麻阳县。切记,一路上不可回头张望,也不可向凡间旁人细说今日仙境遇仙之事,以免泄露天机,为你自己引来祸端。”

陈阿石连连点头,将童子的叮嘱一字不落记在心里,郑重说道:“晚辈记住了,仙童放心,此番经历,我定会深藏心底,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句,也定会依言前行,绝不回头。”

说完,陈阿石不再留恋,转身迈步走出院门,刚一踏出朱红大门,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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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谨记童子的叮嘱,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径直往前行走,可眼角余光还是不经意瞥见,身后那座宏伟的仙境宅院,正随着云雾渐渐消散,唯有山间草木依旧,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等他走出数步之后再看,身后已然只剩连绵的山林与茂密的草木,云雾缭绕,哪里还有半分朱红大门、仙府楼阁的痕迹,唯有脚下的山路清晰可见,直通山下。

陈阿石站在山路之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山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依旧饱腹清爽,方才饮下仙酒的舒畅感真切存在,手中还握着进山时的牛角弓,身上的衣衫也沾着山间的尘土,确定方才的经历绝非梦境。

他在原地伫立良久,心中百感交集,有惊奇,有敬畏,有感慨,也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今日追猪误入仙境,得遇仙翁,受赐仙酒,还听闻了这般千古奇闻,得了仙翁指点。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顺着童子指引的山路,缓缓往山下走去。

一路之上,他脚步轻快,心中没有了往日的焦躁与计较,多了几分平和与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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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中时,已是傍晚时分,邻里见他平安归来,都上前询问他这一日去了何处,毕竟他一早出门,直到傍晚才回,难免让人担心。

陈阿石谨记童子的告诫,只说自己追猪时一时心急,误入深山迷了路,在山林中转了许久才找到下山的路,绝口不提仙境遇仙之事。

回到家中,年迈的母亲、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见他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嘘寒问暖,看着家人关切的面容,陈阿石心中倍感温暖,想起河上公的叮嘱,越发觉得平安度日、家人团聚,便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此后,陈阿石依旧每日勤恳耕种,待人宽厚,不再因田间琐事、邻里小事斤斤计较,心性变得越发平和。

说来也奇,自那以后,他家的稻田再也没有牲畜前来糟蹋,稻禾长势喜人,秋收时粮食大获丰收,比往年多收了不少,足够全家安稳度日。

家中老小,身体康健,平日里连小灾小病都极少出现,日子过得安稳和顺,邻里都羡慕不已。

闲暇之时,陈阿石常会坐在田埂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深山,想起那日误入仙境的经历,想起仙风道骨的河上公,想起被罚守门、潜心悟道的王辅嗣,想起那座云雾缭绕、转瞬即逝的仙家府邸,心中依旧充满敬畏。

他从未向旁人透露过半分详情,只将这段奇遇深埋心底,当作此生最珍贵的秘密,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曾告知。

而麻阳县深山之中,那座被巨石堵住的仙府,再也无人得以窥见踪迹,那头私自下山的灵猪,也再未出现在田间地头,想必是回到仙府,潜心修行,再也不敢违背仙令、私自下山。

岁月流转,山河依旧,麻阳县的乡民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种劳作,繁衍生息。

偶尔有老人提起,曾见陈阿石追一头黑猪进入深山,归来后家中便事事顺遂,都以为他是得了山林山神的庇佑,却不知,他是偶遇了真正的仙人,沾染了一身仙泽,得了仙翁眷顾,才换来了往后的平安喜乐。

那段射猪逢仙的往事,终究成了无人知晓的秘闻,只在陈阿石的心中,静静珍藏,历经岁月,不曾磨灭。

而那深山之中的仙府,依旧隐匿在云雾之间,天地大道玄妙无常,这般仙缘可遇不可求,世间凡人,再难轻易寻得那扇通往仙境的大门,也再难遇见那般超脱凡俗的仙缘。

参考《广异记》 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