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旺留原籍,家贫走他乡,曾经的县城“婆罗门”正在以一种新的生态经济模式存在着,即“房子省会买,县城领薪资”,横批“查无此人”。但现在,以亮正姐为前车之鉴,曾经不可一世的他们,如今却正在加速跌落神坛

所谓县城“婆罗门”,指的是在小城市、小县城里有那么一群人,掌控着当地的大部分资源。赚钱的行当基本被七大姑八大姨等亲戚垄断,形成几家独大、垄断一方的局面。内部家里有人在体制内掌握第一手信息,外部企业公司承接赚钱项目。在前几十年,他们靠着承接工程发家,在县城过得无比舒坦,说是小地方的土贵族一点也不夸张。

在他们这种人的光环笼罩下,普通家庭的孩子想要在县城出人头地,只能感叹“寒门再难出贵子”。而县城里稍有经营的家庭都会努力让孩子吃上财政饭,因为这种地方只有两种工作,一是安稳吃财政饭,二是无所事事打普通工。中国1301个县城中,有支柱产业支撑的寥寥无几,提供的多元化岗位更是屈指可数。因此,公务员、事业单位、国企、教师等安稳工作就扛起了县城留住人才的大梁。

再加上过去二三十年是中国城镇化的黄金时期,各县大搞基建,修路盖房、搞开发建设,谁提前拿到工程项目,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很多人靠着体制内的关系、信息差和地缘圈,抢先介入,分到了时代的大蛋糕。

其实不光是工程,在资源有限的小县城里,关系比学历、能力都更值钱。孩子上学、找工作、生病住院、办个营业执照、批块地皮,样样都得找人。他们不一定是地主的后代,很多是贫农家庭出身,早些年靠跑关系、钻空子,低价拿地,高价转手,慢慢积累了第一桶金。

往后,不是当上项目老板,就是进入各种理事会、商会。这群人不看技术、不看质量,就看这一单能不能让关系网里的人分杯羹。你说这事公平吗?当然不公平,但这就是小县城的现实规则。

况且,真正的县城“婆罗门”早就不在县城了,他们在省会城市买房,平时住在省会。他们在县城的爹妈早已退休并搬到省城,县城只是他们领退休金的地方。他们自己基本就在县城挂个职、上个班,反正也不打卡,象征性去几天,其他时间早就在省会的房子里吃香喝辣,开着保时捷去山姆、麦德龙购物,要么就是直接网购,生活滋润得很。

你还以为他们在县城活得痛苦无聊,人家出行坐高铁、吃饭进大酒店、购物靠网购,生活完全与县城脱节。所以,县城已经成为这些“婆罗门”凭空领工资的地方,但是领了工资不在县城消费,使得县城进一步空心化。

我认识一个从县城来城里打工的人,他说他们当地县城以前有一座百货超市,那是唯一一座还算现代化的大超市,去年倒闭了。为啥呢?因为县城里唯一有消费能力的“婆罗门”们早就不在县城生活了,全都改成网购了。所以指望“婆罗门”们建设好、发展好县城,怎么可能呢?早跑没影了。

更要命的是,这帮人直接把县城的造血功能搞废了。正常的县城经济应该是啥样呢?比如浙江义乌靠小商品,山东曹县靠汉服,普通人能够进厂打工、开店做生意、搞点小创新,形成企业赚钱、员工增收、消费升级和企业扩张的良性循环。可在县城“婆罗门”的经济模式下,好项目被关系户垄断,年轻人要么当关系户的打工人,要么干脆跑去大城市。这导致县城人口越来越少,商铺越来越空,连学校都会因为没学生而合并。

这事儿也暴露出县城“婆罗门”经济的致命伤,他们的钱不是靠市场赚的,而是靠关系抢的。房地产火热时,抢地抢项目;大基建潮的时候,抢工程抢拨款。但这些产业都是一次性买卖,地卖完了,楼盖够了,工程做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前几年靠房地产赚几千万的人,现在房地产凉了,只会抱怨政策不好,就是不肯把钱投入本地的特色产业,习惯了躺着赚钱,根本没想过转型。

现如今,随着城市与县城发展的差异化加剧,“足忘刘元吉家贫走他乡”的规律也正在被打破。那些地方上有头有脸人家的下一代,不再满足于接父辈的班,过那种小贵族的日子,好多都跳出舒适圈,去别的城市扎根发展。跟着年轻人走出去的,还有家里的钱和精力,慢慢地从老家挪走了。

至于他们家在当地攒下的人脉,能调动的资源,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弱,毕竟各个行业里的人都在换,老关系慢慢就不管用了,最后顶多留下些当年的传说。

当然,现在还有些这样的后代愿意接家里的活,过舒服安逸的小日子,但这些人大多数也是懒得折腾,只想躺平。不管是自己愿不愿意,还是真有没有那个本事,否则很难再像他们父辈一样,在地方上呼风唤雨。地方门阀虽然看似根基庞大,难以铲除,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社会的进步,门阀削弱已经成为注定事实。在当下社会,讲究人治的封建思想已经不合时宜,更与现代社会所提倡的以人民为中心、民主、法治、自由、科学的理念背道而驰。

在这样的背景下,地方门阀再难掀起大波浪,而门庭衰落也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