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糖衣包裹恶毒——《圣灵》
今天聊聊西班牙 / 法国 / 土耳其电影《圣灵》。
片名 Espíritu sagrado / The Sacred Spirit / Esprit sacré (2021)，别名圣灵请回答(台)。
本片是西班牙导演切玛·加西亚·伊瓦拉的长片处女作，融合了黑色喜剧、科幻和惊悚元素，讲述了一个西班牙小镇上围绕信仰、阴谋论与人性黑暗面的荒诞故事。
影片以失踪女孩瓦妮莎的案件为引子，叙事重心很快转向她的舅舅何塞·曼努埃尔。何塞是一个痴迷UFO、古埃及神秘学的咖啡馆老板，同时也是当地“UFO-Levante”组织的成员。该组织的领袖胡里奥意外去世后，何塞成为“宇宙秘密”的守护者，坚信外星人将降临地球。瓦妮莎的母亲查罗在媒体上绝望求助，而何塞却沉浸在自己的宇宙幻想中，甚至带着幸存的侄女维罗参与诡异的“星界旅行”。
这不是科幻奇观，而是根植于西班牙土壤的“车库科幻”。伊瓦拉镜头下的外星救世主，浸透着廉价酒吧的油渍味和后院晒衣绳的烟火气。主角何塞被信徒们尊为“宇宙法老”，他守护着已故邪教领袖托付的“改变人类未来的宇宙秘密”。
随着剧情推进，电影从黑色幽默逐渐滑向黑暗惊悚，揭露邪教领袖的恋童癖罪行，以及何塞在无知中成为帮手的悲剧。
《圣灵》观察了当代社会人精神空虚的现状，对迷信与阴谋论的发出讽刺。
本片大量采用静止镜头，很有点儿韦斯·安德森的感觉。
镜头钉在原地，长久凝视人物。酒吧里古怪的常客，墓地中固执拴住梯子的老妇，UFO小组成员呆滞的脸。这种静止制造出了强烈的不安。观众被迫盯着角色，一样无处可逃。
加上演员全是埃尔切本地素人。他们皮肤粗糙，举止带着小镇特有的笨拙与疏离。没有精致表演，只有凭记忆复述台词的机械感。这种“非表演”增强了令人坐立不安的感觉。
何塞沉默寡言，眼神常飘向虚空，他对姐姐女儿失踪的漠然，看起来麻木不仁，让你觉得他是个无知蠢蛋，却对外星“祖先降临”的无比狂热。
当电影揭示他无意中成为恋童癖领袖的帮凶时，那份无知的残忍令人咋舌。
这不是刻意作恶的张扬，而是庸常无知的罪过。
电影开篇便定下怪诞基调。小女孩维罗在课堂朗读作文：“每家医院都该有位神父，随时为新生儿洗礼！受洗孩子的器官对撒旦绑架者毫无价值……当然，孩子例外。他们有好的一面，没人要他们的器官，也有坏的一面，他们是。”
智障
智障
童声却无童趣，内容叫人毛骨悚然。
这种将日常与恐怖搅拌的黑色幽默贯穿始终。UFO小组成员在房地产公司开会，墙上涂鸦着“穷人被骗”。何塞的母亲曾是社区灵媒，如今老年痴呆口水直流。当地电视台循环播放江湖骗子兜售“古人秘传致富法”。
影片精准捕捉了一个被廉价神秘学、阴谋论和电视垃圾喂养的小镇精神图景，相信很多人能够想起当年自己身边的那些类似情况，说白了就是精神空洞与集体麻木。
影片中段色调陡变。UFO领袖胡里奥的意外死亡撕开温情面纱。
何塞机械执行“联络外星祖先”的指令，维罗被他带去参加诡异的“星界旅行”。此时之前探讨的关于“东欧器官贩子”的流言、对超自然的痴迷，开始逐渐具象化。流言蜚语不再是无害的怪癖，而是掩盖骇人罪行的烟雾弹。
导演冷眼旁观西班牙流行文化里的迷信基因，表现信仰如何被恶意利用。电视里的“专家“”在兜售永生，UFO领袖用归属感操纵信众。像何塞这样迷茫无助的边缘人便无所适从，只能紧紧抓住外星救赎的幻影，哪怕这个幻影是恶魔的幌子。
其实这些套路不仅在西班牙，在其他国家地区同样存在，愚昧与轻信永远是社会的一部分。我们并不能因为导演没有直接拍摄丑陋罪恶的一面就掉以轻心。
本片将小镇怪谈升华为存在寓言，通过静止的镜头逼迫观众凝视，用素人的粗糙质感提醒观众感受真实，最后用苦涩内核来挑动神经。
影片最后用充气城堡慢慢膨胀变为狮身人面像，遮挡住关键动作，没有展示血腥内容。言外之意就是人们用自造的虚幻神灵，遮蔽眼前血淋淋的人间惨剧。
黑色幽默与科幻交织，
揭露迷信与社会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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