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摸着隆起的小腹蜷缩在出租屋的铁架床上。空调外机滴水声和楼下夜市收摊的碰撞声混着窗外飘来的烧烤味，把我困在35岁这个尴尬的年纪里。王磊的微信还停留在三天前："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红色感叹号刺得眼睛生疼。

我叫李薇，在社区医院当护士。去年夏天王磊来打狂犬疫苗，他卷起袖子露出小臂纹身时，我闻到他身上雪松味的香水。那天他故意没按棉签，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淌："姐，帮我压一下？"手指相触的瞬间，我听见自己二十岁就死掉的少女心在胸腔里扑腾。

我们第一次在酒店，他咬着我耳朵说："薇姐，你比小姑娘会疼人。"床头灯把他的侧脸照成暖黄色，我忽然想起十五年前新婚夜，前夫也是这样侧着脸说"我会对你好的"。后来前夫出轨时说"你像块捂不热的石头"，现在王磊却说我像团火。
怀孕是场意外。那天他喝多了趴在我身上哭，说创业失败被投资人放鸽子。我摸着他的后颈说"我们生个孩子吧"，他突然翻身压过来："要不再等等？"第二天早上床头柜多了盒叶酸，他发消息说"备孕期间少抽烟"。

转折发生在产检报告出来那天。B超单上"孕8周"的字样还没焐热，王磊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我去他公司堵人，前台小姑娘说"王总去深圳谈融资了"。后来在酒吧找到他时，他正搂着穿吊带裙的女孩调笑："那老女人非说怀了我的种，讹钱呢。"
现在我每天穿着宽松的T恤去菜市场，卖鱼的老板总多送把葱："李护士挺个肚子不容易。"楼下王奶奶偷偷塞给我两个土鸡蛋："我闺女当年也这样..."可夜里翻身时，铁架床还是会吱呀吱呀地响，像在嘲笑我精心编织的谎言。

上周产检遇到前夫，他看着我的肚子欲言又止。我转身走进安全通道，扶着栏杆往下走时突然想起，那年我25岁，他也是这么扶着我走完医院的台阶。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我看见自己脸上未干的泪痕，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