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监狱,高墙紧锁、警卫荷枪实弹。囚徒每天劳作、度日如年。忽然,监狱上空飘荡起美妙无比的音乐。
“那音乐美得让你心痛,那声音飞得比这灰暗地方任何人的梦想都要高远。好像有只美丽的小鸟,飞进了我们这灰暗的牢笼。那一刻,每个肖申克的囚徒都感到了自由。”
囚徒们,纷纷抬起头侧耳聆听。他们不知道那两个女人唱的啥,但都被优美婉转灵动的歌声打动。顷刻间,监狱中的人“如闻仙乐耳暂明”。这优美的音乐也滋润了那些自己也身处牢笼的凶恶看守。
这是《费加罗的婚礼》中罗仙娜夫人与女仆的二重唱。这段歌声,回响在监狱中的牢房中、震荡在放风的操场,它穿透高墙,震荡在天地之间。
黑监狱上空飘扬歌剧这个段落,叙事功能并不强,它不像安迪为狱友赢得冰镇啤酒那段,对安迪的长期境遇和故事走向有很大影响。但是,它却大大提升了本片的灵魂高度。
为了监狱里那个小小的图书馆,安迪坚持每周给政府写信要钱,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没人搭理他。
安迪坚持在水泥地上浇水,难道,他要在这钢筋混凝土水泥地上浇出花来?
也不知是政府机关不堪烦扰,还是某个职员动了恻隐之心;今天安迪终于收到了一批旧书。这里头还有些旧唱片,就是其中的一张,成为惹祸的根苗,引发了这段沁人心扉的歌声和优美的叙事段落。
斯蒂芬•金的小说中没有这段嘹亮的歌声,我们能看到、听到这一段,是个天启神迹!不知何时,导演达拉邦特灵感迸发,写了这一段。
达拉邦特这次落笔,成就天籁之音,这是本片的一个神迹。我说它是神迹有两个原因,其一,它在原小说中没有,是导演的一个精彩笔触;第二个原因可能更重要,这个神迹是由两个人无意中互相启迪,共同推动,在上帝之手的驱使下,完成这个神迹。
这个段落由达拉邦特创造,另一个人,蒂姆•罗宾斯贡献了点睛之笔,他用一个很小的动作把这段天籁之音推向高潮。
歌声响彻肖申克监狱,囚徒们侧耳聆听,而典狱长和哈力警长对这歌声万分恐惧。“那一刻,每个肖申克的囚徒都感到了自由。”
他们恐惧的首先并不见得是美妙的音乐,他们恐惧的是这音乐不是由他们恩典赏赐,而是由安迪违规提供给大家。
典狱长和凶恶警卫哈力在广播室门外狂吼,这时,导演拍了一个个特写的小幅度安迪正面的推进镜头:他不但没有听从典狱长的命令关掉唱机,反而慢慢伸手,他转动音量旋钮,加大了音量。这个加大音量的动作,剧本里没有,拍摄现场,导演也没想起来设计这个镜头,它来自蒂姆•罗宾斯当天的灵光一闪。香港电影人把这个叫做现场“度戏”。
安迪加大音量这个动作成了这个段落的点睛之笔、升华之笔。
安迪完全知道这个举措会给自己带来更严重后果,但是,他就要胆大妄为!此刻,他身处黑牢,但他的精神绝对自由!从播放唱片到加大音量,这个监牢中的囚徒非常高调地践行了一种积极自由。
加大音量这个动作,其实违反了安迪的自身利益,甚至会破坏他的逃狱计划也未可知。但是,在这一刻,安迪明知这个行为会让自己在黑暗的地牢中更长久地被关押,他就是要让自己听得更愉悦,更享受,他就是要让更多的狱友们听得更清晰、悦耳。他毫不犹豫,伸手去转动那个音量旋钮。
我们看到,安迪身体微微后倾,斜靠在椅子上,神情无比愉悦、无比享受。所有看到这一段的观众,都跟他一起品味审美的颅内高潮,安迪享用音乐的美,我们欣赏电影的华彩乐章。
这段歌剧,是天籁之音,是自由的咏叹调,是绝境中彰显尊严的High C,这个高音区的嘹亮歌声
有了安迪,有了他的勇敢,有了他在关键的机会来临时的不管不顾。自由的歌声才能回荡在高墙之内,这歌声,穿透了钢筋水泥的高墙,引领着所有囚徒的心灵偷得片刻闲暇和自由的愉悦。尽管他们大部分人不知道两位女士唱得是什么,也说不出这歌声给他们带来的是什么感受。
这段歌剧堪称神迹,但它还是人的创造,明天我们一起品读《肖申克的救赎》中草地上的蚂蚱那一段,那完全是一场天启神迹。
肖生克监狱的那个放风广场,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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