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起源得从上世纪30年代说起,那时候,日本三菱在沈阳建了个矿山机械修理厂,主要修设备。新中国成立后,国家接管了它,改造成重点机床厂。
作为“一五”计划的一部分,沈阳机床被列为“十八罗汉”之一,这些厂子是国家工业化的骨干。
1953到1955年,苏联援助了技术资料和设备,让厂子迅速升级,生产出新中国第一台车床。
1957年,提前完成计划,产出3411台机床,成为工业支柱。
中苏关系变化后,援助中断,西方封锁加剧,企业靠自力更生维持生产,产品从普通车床扩展到数控类型,但技术差距明显。
改革开放后,沈阳机床开始市场化调整。
1990年代,关锡友从中捷友谊厂厂长调来,2002年任总经理。
那时,企业销售13.6亿元,世界排名36位。他推动主辅分离,剥离非主业,专注机床制造。2004年起,通过并购重组,收购德国希斯公司,控股云南机床和昆明机床,形成三大产业集群。
销售收入从百亿突破到2011年的180亿元,2012年也保持高位,超过德国日本对手,登顶全球机床行业第一。这段时期,企业风头正劲,代表中国制造在国际舞台露脸。
关锡友主导的扩张,看似顺利,实则隐患早埋。
企业盈利能力弱,2011年销售额顶峰时,净利润仅一个亿左右。并购和厂房搬迁耗资巨大,2007年整体迁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总投资18亿元。加上收购改造,资金压力山大。
关锡友承认,用短期商业银行贷款做长期投入是他的失误,导致债务集中偿还。 资产负债率从2012年的81.41%往上爬,负债总额167亿元。
高杠杆运营像双刃剑,经济好时加速增长,一旦下滑,就形成恶性循环。
核心问题是核心技术缺失,机床数控系统多靠进口,西门子或发那科占大头成本,一台机床35万,系统就28万。
关锡友决定自主研发,2007年启动i5智能数控系统项目,在上海建研发中心,德国建设计中心。
团队投入巨大,纯研发成本11.5亿元,加上试错和推广,总费用达十亿元级。 2012年系统成功,2014年上市,集工业信息化网络智能化于一体,获123项专利。i5机床销量一度爆炸,高峰运营1.6万台以上,甚至在2015年行业衰退时仍受欢迎。
但i5没成为救星,反成压垮稻草。研发超负荷,企业本就缺钱,关锡友孤注一掷,给团队要钱给钱,却忽略结构问题。产品结构老旧,低端通用机床泥足深陷,企业大而全,从铸造到组装全包,违背行业专业化。
资本结构更糟,发债失败,东北债务危机爆发,二期债批了没发,上期债还得还。银行集体抽贷,一年利息11亿元,企业无力承担。
关锡友反思,三大结构问题改不了,淘汰老机床遭阻力,因为仍有市场。
i5推广模式也出岔子。采用租代售,降低门槛吸引中小企业,但资金回笼慢,租金低数量多,压力累积。系统虽先进,价格低于外资,但稳定性可靠性有差距,使用中问题频发,口碑下滑。
客户转向可靠外资,库存积压。2015年亏损20亿元,连续五年总亏180亿元,2019年达122亿元顶峰。 外部环境雪上加霜,中国经济新常态,机床需求放缓,市场竞争激烈。
西方技术封锁严,自主研发难度大。2017年资金链危机,两笔债券37.5亿元到期,新债发行失败,抽贷18亿元。八部委印发改革方案,止血输血造血,但改良无效。
2019年5月,一笔441万元欠款暴露债务,法院受理重整申请。中国通用技术集团接盘,注入25亿元,整合资源。重组瘦身,裁减冗员,卖非核心资产,聚焦中高端机床。
2020年推进整合,注入新技术,2021年扭亏为盈,利润虽薄但稳定。
规模缩减,员工减半,成为通用技术二级子公司。 关锡友退出一线,做顾问,继续关注行业,但影响力减弱。他表示,不会离开机床业,但承认过去错误。
到2025年,沈阳机床通过资产重组改善财务,聚焦主业,提升竞争力。在技术创新、智能制造、国际化布局和绿色制造上发力。推出新款数控机床,参与国家项目,供应链本地化,减少进口依赖。销售额远低于巅峰,但盈利持续,订单回暖。
整个行业从沈阳机床案吸取教训,推动自主创新,避免高负债扩张。
这故事不只是企业沉浮,更是制造业镜像。沈阳机床从修理厂到全球第一,再到重整,暴露了国企转型痛点:创新冲劲足,但管理跟不上,融资方式错位,市场变化无情。
关锡友的雄心值得敬佩,但他决策失误也直接导致危机。
机床业关乎国家实力,稳扎稳打比盲目扩张靠谱。希望它重生,能为中国制造添砖加瓦,让人看到希望。
参考资料
沈阳机床:法院裁定原全资子公司破产 证券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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