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有度,爱亦如此。

正如孔子所言:“过犹不及。”

事儿做过头了,和没做到位一样,都不好。

即便是心中的爱,尤其是对家人的爱,更是这个理儿。

掏心掏肺是好事,可一旦过了火,那份沉甸甸的爱意,反而成了捆住家人的绳索,让人喘不过气。

对家人的关爱,也得讲究个分寸。

过度的关爱,是温柔的牢笼

谁都希望家人能一直好好的,吃穿不愁,万事顺意。

于是,有的人恨不得把所有的路都替他铺平,所有的坑都替他填上。

生怕他摔了、磕了、走了弯路。

这心思,也没错。

可仔细想想,一个从来没摔过跤的人,哪天要是真摔了,他能立刻爬起来吗?

甚至他可能连怎么用手撑地都不会。

明朝有位官员,叫马京,他老来得子,自然宝贝得不行。

儿子每次出门,他必定派好几个家丁前后跟着,里三层外三层,生怕儿子被风吹着、被太阳晒着、被路人撞着。

这儿子别说摔跤了,连路上有块小石子,家丁都会抢先一步踢开。

可结果呢?

这儿子长大后,有一次独自骑马,路上遇到一点小小的颠簸,他竟因为过度惊慌,从马上摔下来,受了重伤。

一点小风浪都经受不起。

柳宗元有云:“爱之太殷,忧之太勤……虽曰爱之,其实害之。”

这话是柳宗元从种树时悟出的一个道理,用在人身上也一样。

哪怕是家人,你若是爱得太深,操心太多,看起来是爱,实际上是害了他。

真正的爱,不是替他避开所有风雨。

而是教会他如何辨认风雨,并在风雨来时,有自己扛过去的能力和勇气。

及时松开自己紧紧攥着的双手,才能让他学会奔跑。

事无巨细的操心,会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一家人,不分你我,这是人之常情。

但再亲的关系,也得有个界限,也需要个边界。

这个界限,不是冷漠,而是尊重。

尊重对方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自己的附属品。

一旦过度关爱,就很容易越过这个界限。

如果总是小到今天穿什么衣服,大到人生的重要选择,都要插手。

那么,一句“我都是为你好”,就会立马堵住了所有沟通的可能。

在北魏时期,有个皇族叫拓跋晃,是太武帝拓跋焘的儿子,打小极其聪慧。

他的父亲非常关爱他,为了培养他,于是从小让他参与所有军国大事,事事都要过问一下他的意见。

不过,这种看似委以重任的表象,实则背地里是在寸步不离地“关照”着他的每一步。

于是,这种密不透风的“关爱”,让拓跋晃时常倍感压力。

甚至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为了满足父亲的期望,而没有想过是否是自己的意愿。

最终,他因一件小事被父亲猜忌,从而也就导致了自己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中,忧惧而亡,年仅二十四岁。

很显然,恰恰是父亲那无所不在的“爱”,最终压垮了他。

森鸥外说:“最大的恩惠,不过是尊重对方的自由。”

对人最大的好,就是懂得尊重他自个儿的自由和选择。

因为所谓的爱不是占有,更不是控制。

健康的爱,就像是并行的两棵树,彼此根茎相连,却能各自向上生长,共享阳光。

如此,让大家都拥有清晰的界限,才能让爱呼吸,让关系更长久。

忘我的付出,反而会失去自我

很多人,尤其是父母,一辈子就只会围着孩子转。

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建立在了孩子身上。

然后自己的心态就是,孩子好了,我就好;孩子不好,我的人生就没了意义。

可是,这种全身心的付出,看起来很伟大。

但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风险:把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押在了孩子身上,这担子,问过孩子自己扛得起吗?

他会不会因为怕你失望,而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会不会因为背负着你全部的人生期望,而活得战战兢兢?

你首先得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谁的父母,谁的家人。

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有个儿子叫王凝之。

王羲之的名气太大了,作为他的儿子,压力可想而知。

但历史上有记载,王羲之虽然教导儿子书法,却并未强求他必须要达到自己的高度。

而他自己在平时里,也更沉醉于自己的山水之乐、友人之交,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父亲没有用“过度关爱”把他死死罩在自己的光环之下。

其实,一个人自个儿活得敞亮了,快乐了,才能把真正的轻松和快乐带给家人。

而一个失去自我的付出者,给出的爱往往是沉重且充满期待的。

唯有一个懂得爱自己的人,才能给出健康、轻松、不带负担的爱。

照顾好自己的人生,才是对家人最好的爱。

关爱自己的家人,是人的本能。

但如何爱,则是一门自己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修习的功课。

就像自己的手若是攥得太紧,那手指间的沙子会流走。

可若是大方地张开手掌,反而让自己释怀了,放下了,也慢慢地拥有了一切。

要知道,恰到好处的关爱,是温暖的港湾,而不是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探头。

给爱留点空间,就是给家人,也给自己,留出了呼吸和成长的余地。

最后,这份情,才能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