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KTV炫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周围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只有你,在世界的喧嚣中心,却听不见一丝声音,感觉不到一丝空气。
你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肺部灼烧如火,每一次徒劳的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片。
而那个你最爱、最信任的人,就站在离你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手里拿着能救你命的东西,却笑着,把它递给了另一个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窒息不是从缺氧开始的,而是从心死开始的。
……
“念念,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闺蜜陈珂推了推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管像是被水泥糊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呼哨声。
完了,哮喘犯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翻着我的随身小包。
该死,太急了,拉链都卡住了。我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药……我的药……”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今天是陆哲的生日派对,他包下了这个城市最豪华的KTV最大的包厢,呼朋唤友,热闹非凡。我是他交往两年的女朋友,自然是全场瞩目的女主角。
可现在,这个女主角马上就要因为窒息而死在舞池中央了。
“药?什么药?哦哦,那个喷雾是吧?”陆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正和几个兄弟玩着骰子,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包里……快……”我指着我的包,感觉肺里的残存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啊,那个啊,”陆哲还没说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哲,你说的是这个吗?”
我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秦雅旋,陆哲的“发小”,正举着我那支蓝色的、救命的吸入器,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在灯光下晃了晃。
“雅旋,你怎么拿着念念的药?”陈珂急了,站起来就想去拿。
秦雅旋却灵巧地一转身,躲开了陈珂的手。她对着吸入器,夸张地往自己嘴里“噗”地喷了一下,然后咂咂嘴,一脸天真地对陆哲说:
“阿哲,这个东西凉凉的,还挺好闻的。我刚才唱歌唱得嗓子都干了,借来润润喉,念念不会介意吧?”
我死死地盯着她,眼睛因为缺氧而布满血丝。
介意?我介意得想杀了她!
那是硫酸沙丁胺醇气雾剂!是我的救命药!不是她妈的润喉糖!
“还给我……”我用尽全身力气,朝她伸出手,身体却因为脱力而摇摇欲坠。
陆哲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骰子,皱着眉走了过来。他没有看我,而是对秦雅旋说:“你啊,就是爱胡闹。那是哮喘药,不是给你润嗓子的。”
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会帮我拿回来的,他毕竟是我男朋友。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将我瞬间打入了冰窟。
“不过念念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拍了拍秦雅旋的头,语气宠溺得让我陌生,
“她就是有点低血糖,没事的,让她坐着歇会儿就好了。你嗓子不舒服,就先用着吧。”
先……用着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哲,看着他那张我曾觉得无比英俊的脸。
他知道的,他明明知道我有速发性哮喘,知道这病有多凶险,知道这支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们刚在一起时,我特地带他去听过医生的嘱咐,医生说发作起来几分钟内就能要人命!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陆哲!”陈珂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许念那是哮喘!会死人的!你赶紧让秦雅旋把药还回来!”
周围的音乐声似乎小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秦雅旋被陈珂一吼,眼圈立刻就红了,她委屈地躲到陆哲身后,小声抽泣着:
“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啊。我只是觉得好玩……再说了,我以前也没见过念念犯病啊,会不会是……是看我和阿哲走得近,故意装的啊?”
“装的?”
这个词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陆哲,渴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维护和信任。
但他只是皱着眉,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念念,你别这样,今天是我的生日,别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他语气冰冷,
“你要是真不舒服,我让服务员给你倒杯热水。别为了雅旋开个玩笑就小题大做,显得太不大度了。”
小题大做?
不大度?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的视野边缘已经出现了黑色的暗斑。
我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能绝望地张合着嘴。
陆哲的那帮“好兄弟”也围了上来,他们嬉皮笑脸,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哲哥,你这女朋友有点意思啊,是个显眼包吧?”
“就是,现在的小仙女都流行这套吗?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想让大家关注她?”
“雅旋妹妹别怕,咱们都站你这边。不就是个破喷雾吗,多大点事儿。”
这些话语像无数只苍蝇,嗡嗡地在我耳边盘旋,搅得我头痛欲裂。
我看着秦雅旋,她躲在陆哲身后,探出半个头,脸上挂着泪珠,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得意的、恶毒的光。
我忽然想起来了。
我和陆哲刚在一起时,秦雅旋表现得比谁都热情。
她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念念姐”,说“我们阿哲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她会给我推荐各种好看的衣服,分享最新的八卦,看起来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邻家妹妹。
可渐渐地,我发现了不对劲。
她总是在我面前,不经意地提起她和陆哲从小到大的各种糗事。
从幼儿园谁尿了裤子,到中学时谁给谁递过情书,那些是我从未参与过的、独属于他们的过去。
每当这时,陆哲和他的兄弟们就会哈哈大笑,而我,像个局外人,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当我向陆哲抱怨时,他总是不耐烦地说:
“念念,你想多了吧?雅旋就是那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她拿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你怎么这么敏感?”
她还喜欢在朋友圈发一些意有所指的东西。
比如,发一张她和陆哲的合照,配文:
“还是和老朋友在一起最舒服,什么话都能说。”
再比如,在我生理期疼得死去活来时,她会发一张自己正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照片,定位在陆哲常去的那家,写道:
“女孩子要独立坚强呀,不能总当个娇滴滴的麻烦精哦。”
我质问陆哲,他却反过来指责我:
“你看你,又在胡思乱想!那张合照里还有别人,只是被截掉了!她健身是她的事,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你这样真的很累,你知道吗?”
在他的不断洗脑下,我甚至一度真的以为,是我自己太小气,太斤斤计较了。
是我有病。
直到今天,我才看清,秦雅旋那张甜美无害的面具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就是要我的命。
“你们……”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指着他们,“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后悔什么?”陆哲冷笑一声,他似乎觉得我的“表演”越来越过火,让他丢了面子,“许念,我最后说一次,别装了,有意思吗?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分手?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欢-阅-推-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