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慌张模样,我笑。
“难道你看不见,是她闹来丞相府的吗?”
“你我婚事既然已退,又何必再来惹我?沈砚,带着她滚,你我如今无媒无聘,至少你该为我的名节着想。”
话音落下,沈砚一愣,满脸不可思议:“你当真要和我解除婚约,不是耍耍性子?”
前世,我把沈砚看得极重,又有婚约在身,所以他自始至终以为我非他不可。
那时,他要我失了清白。
如今,我主动退婚,与他划清界限。
他的眼眶却蓦地红了,转而剑眉紧蹙。
“宋疏月,你当真忍心?”
我用力地抽出被他攥紧的手,心底漠然。
“沈砚,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
听见我如此果决,男人漠然一切的神色瞬间变得急切,解释开口:“疏月,渺渺的事是我不对,但她陪我塞外三年,若我不准她进门,岂不是太冷漠无情了?”
“男人纳妾本就天经地义,今日之事是渺渺做得唐突了,我代她向你赔罪……”
他还要再说,却被叶渺渺的啜泣声打断。
他慌忙搂着叶渺渺上马,眼神愧疚,声音却满是对另一个人的慌乱:“疏月,你我年少相识,自幼定下婚约。”
“三日之后,我还是会履行婚约,若是你肯来,主母之位还是你的。”
我微微撇头,没有理他。
三日后,不巧也是我入宫的日子。  我最后一次抬眸,看向沈砚。
他连头都没有回,仿佛笃定我会灰溜溜地嫁给他,策马搂着叶渺渺离开,只给我留下满街议论。
“怪不得丞相千金年过二十还未有人上门议亲,这样蛮横连沈小将军纳妾都不准许,活该嫁不出去。”
“整个京中谁不知道沈将军爱她至深,定是她不守女德,才要沈将军心寒,找了旁的女人。”
“听说因为她二十未嫁,耐不住寂寞,丞相纵容她过度,竟然替她寻了男宠。”
“也是难怪,他这般又有哪个男人能忍?”
仅仅一夜,我的名声又如前世一般被他弄臭。
爹爹退朝下来被气得浑身发抖。
我却漠不关心地摇摇头:“算了,爹爹要他们闹吧。”
“这些事情无非是哪个世家子弟的谈笑,女儿既然决定嫁入宫中,这些名声都无所谓了。”
“最后几天,我只想清静。”
出嫁那日,爹爹娘亲各自给我留了个念想。
阿爹言语珍重,愧疚地递来一箱黄金给我傍身。
“疏月,是阿爹无能,前朝不稳,还要送你去后宫,稳固圣心。”
阿娘见此,含泪把我这些年在家大大小小的物件递来。
“这些都是你从小到大最喜欢的物件,阿娘给你包好,要你进宫留个念想。”
我看,仅是一眼就红了眼眶。
这些无非是从小到大沈砚送给我的物件,小到一块剑玉我都如数珍藏。
但现在,我只是推开:“阿娘,从前的念想你帮疏月全都烧了吧。”
“往事暗沉不可追,从此疏月只想前途光明。”
我最后朝着爹娘一拜,上了入宫的马车。
而此时,将军府邸,沈砚接到探子的消息。
叶渺渺腰肢柔软地趴在沈砚身上,他小心为她擦着药膏,声音疏离。
“果然,宋疏月还是离不了我,如今还不是灰溜溜地嫁了过来。”
身旁探子又问:“宋小姐嫁了过来,那事先准备的山匪……”
沈砚脸色一僵,攥紧药膏的手轻颤;“一切照常,只是记住千万不能要她受伤……”
探子告退,沈砚便急不可耐地抚上了叶渺渺的腰肢。
叶渺渺眼神可怜,娇嗔开口:“将军,你说宋疏月被玷污后,真的就能准许我进门?”
沈砚眼神空洞,隔了半晌才开口:“女子名节最重,她那样高傲的性子,只有把她贬入尘埃,她才能准你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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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一副高高在上模样。
就此与叶渺渺缠绵在榻上,情谊最浓之时,探子慌慌张张来报。
沈砚眉头紧锁,不耐烦出声:“没看见我和渺渺有要事处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你如此慌张?”
探子跪在地上,颤抖出声:“是宋小姐。”
提起宋疏月,沈砚的脸色瞬间古怪:“怎么了,你们伤着她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们要保护好她吗?”
闻言,探子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来圣旨。
“将军,宋小姐今日要嫁的人并非是你,她是要入宫为妃啊!”  话音落下,原本一脸蔑视的沈砚瞬间失了颜色。
他跳下床,顾不得半裸的身体,抓住探子的衣领,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你说什么?宋疏月要入宫为妃?”
他在京中放过狠话,谁娶宋疏月就是与他作对,所以他从来都是笃定,宋疏月除了他不可能嫁人。
可探子又一次说:“我们原本也以为宋小姐要嫁您,可她的马车却与将军府背道而驰,四下打听我们才知道原来丞相府的千金是入了宫。”
只此一句,原本不可一世的男人眼眶煞红。
沈砚死死攥紧拳头,回想起最后宋疏月决绝的脸,那时,她曾不止一次要与他解除婚约。
但一个唾手可得的女人,一个视他如命的女人,又怎么比得了一个求而不得,抓得他心痒难搔夜夜花样的妾呢?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要叶渺渺为她正妻,毕竟,比起名分而言,他只要对宋疏月有真心就好。
她还有她的高门显赫,可渺渺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他。
但为什么,如今如他所愿,宋疏月进宫,婚约作废,他能名正言顺娶叶渺渺为妻,他的心口又为什么像针扎般那么痛?
身旁叶渺渺伸手揉去泪水,“将军,既然是姐姐自己进宫,不知好歹,你又何必太在意?”
他看着叶渺渺能掐出水的脸,每次在床榻上,都能把他抓得欲罢不能。
但这一次,他却置若罔闻,反而脑海里全是宋疏月的身影,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亏欠。
八岁那年,他们扮着过家家的把戏。
年少的沈砚,悄悄地在宋疏月脸上落下一吻。
那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顺着大人的话,开始注意到他未来的妻子。
她太笨太傻,总跟在他后头,叫他一声“沈哥哥”。
而他也真的护了她十年。
他从来没有想过不娶宋疏月,只是,比起宋疏月,叶渺渺更需要这个主母之位。
更何况,她太高傲了,京中哪个世家子弟不是妻妾成群。
他只是想要她磨磨性子,起码能准叶渺渺进门。
但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玩大了。
他没想到这样,他这样会将从前非他不可的宋疏月推得更远。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怕了,弄丢了最珍视之人。
他哽着喉,颤抖着问:“她的车马到哪了?”
“算着时间,该到皇城门了。”
仅此一句,要本就慌神的沈砚,顿时乱了方寸。
他甚至顾不得穿好衣服,疯了般策马往宫门赶。
这条路,从前沈砚带宋疏月逃学走了无数次,那时他次次不在乎,以为十五岁抓住了宋疏月的手,就能拥有宋疏月一辈子。
但现在,当失去真的随之而来,要他窒息到难以呼吸。
他策马,他拼了命地喊,在宫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他终于才死死地抓住了宋疏月的喜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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