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戏台,人生百态。黄梅戏从田间地头走来,用最质朴的旋律唱响了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在湖北黄梅县,最近一场黄梅戏艺术周震撼全场:台下黑压压全是戏迷,荧光棒闪烁如星海。一位当年安徽黄梅戏“五朵金花”之一的艺术家望着这番景象,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每次来黄黄梅县,就像回了黄梅戏的娘家!”
与此同时,梅花奖得主赵媛媛也感慨道:“在安徽,没见过这种场面。”
为什么黄梅戏能在老百姓中间激起如此深厚的情感共鸣?答案就在它的泥土气息中,就在那些《打猪草》《夫妻观灯》等小戏的鲜活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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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田间地头的艺术,黄梅戏的生活基因
黄梅戏不同于许多“阳春白雪”的戏曲形式,它从诞生之初就是 “下里巴人” 的艺术。它的演出场所不在宫廷王府,而在村口晒谷场;它的观众不是王公贵族,而是普通农民。
在黄梅县,“一去二三里,村村都有黄梅戏”不是夸张。村口晒谷场搭个简易戏台,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占前排,小孩扒着戏台沿儿看扮相,年轻媳妇们一边纳鞋底一边跟着哼——这是刻在黄梅人骨子里的日常。
黄梅戏的唱腔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像有些戏得吊嗓子练十年,黄梅戏的调门就像唠家常,高兴了往上扬,委屈了往下沉,谁都能跟着哼两句。
02 《打猪草》:小误会中的大情怀
《打猪草》这出小戏,充分展示了黄梅戏的生活气息。
剧情简单却充满情趣:村姑陶金花打猪草时不小心碰断了金小毛家两根竹笋,被误认为偷笋。金小毛一气之下踩坏了她的篮子,后经解释发现是误会,两人最终成为好朋友,一路对歌回家。
这出戏由“二小”组成(小旦、小丑或娃娃生),前半部用“打猪草调”,男女腔有旋律上的差异;后半部用“对花调”,男女对唱齐唱,继而发展成“对花调对板”。
《打猪草》的唱词鲜活极富情趣。剧中多有长短不等的衬词、衬腔,如“呀吙咿嗬”这样极富方言感的歌唱,浓缩了湖乡人鲜明的性格特征。
这出小戏的成功在于它展现了生活的真情实感,通过载歌载舞、纯真可爱的表演,表现了农村少男少女天真无邪、淳朴热情的天性。
03 生活小戏,黄梅戏的魂与根
像《打猪草》这样的小戏,在黄梅戏中不胜枚举。
《王小六打豆腐》开始是王小六赌博输钱,没钱买豆腐,在河边拾起河沙冒充金沙豆子,回家后与老婆发生矛盾而引起剧情发展。
夫妻观灯》则讲述青年夫妇观看花灯时互相逗趣的故事,演员们通过深情的演绎和细腻的叙事,将这对年轻夫妻的生活场景生动地搬到了舞台上。
这些戏从情理上说有的甚至行不通,但观众可以接受,正是因为这些不合情理的剧情处理,逗得观众捧腹大笑,忍俊不禁。
黄梅戏72本小戏大多都是这种风格。如《打纸牌》《瞧相》《游春》《讨学俸》《砂子岗》《瞎子算命》等,都是类似处理手法。
04 泥土芬芳,黄梅戏的生活化表达
黄梅戏的生活化表现在三个方面:唱腔、表演和题材。
唱腔上,黄梅戏没有形成行当唱腔,最初表现为“自打自唱自帮腔”,其演绎特质表现为大本嗓唱法。这种唱法十分自然、淳朴,且表现出典型的“非程式化”特点。
表演上,黄梅戏表演艺术者十分注重做功的真实性,十分强调对日常生活细节的观察和体悟。当表演者将源自生活中的动作搬上台之后,一旦得到认可便会加以推广,或者是使之成为表演程序,像推车、担水等动作。
题材上,黄梅戏多取材自生活且高出生活。作为乡土艺术的代表,黄梅戏剧目的名称,大多都是生活用语,针对性较强,尤其是生活小戏,大多都以剧情起名。
05 危机与希望:黄梅戏的未来之路
遗憾的是,随着黄梅戏的发展,一些原本的乡土气息已变得淡薄甚至荡然无存。
有人想把这属于群众的快乐,往“学院派艺术”的架子上捧。找一帮人关起门来研究,定规矩、划标准,非要给这“野路子”的戏套上“学术”的壳。
结果呢?研究来研究去,戏越来越复杂,学的人越来越少,台下的观众从满场变成零星几个老头老太太。
但希望仍在。湖北黄梅戏艺术周的火爆,其实早就把答案写在脸上了:当戏迷们跟着台上一起唱,当小孩学着演员的身段比划,当外地游客举着手机录全程,你会发现这戏的生命力不在专家的论文里,就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跟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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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村庄又响起了黄梅调。
村头的戏台上,《打猪草》已经唱到了尾声——“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老人们眯着眼跟着哼,孩子们手舞足蹈地学动作,年轻人们举着手机记录这一刻。
这就是黄梅戏的魅力所在:它从未远离生活。
它不需要象牙塔的保护,只需要老百姓还能凑在一起,高兴了就唱,唱错了就笑,这门戏就永远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