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流产那天没哭没闹,反手烧了陪嫁的红嫁衣——这把火,烧掉的何止是布?
满手老茧磨得像砂纸,脸被日头晒得黢黑,眼角皱纹比同龄姑娘深三层——绣绣曾以为这是“为爱牺牲”该有的样子。当初她揣着对“护她清白”的滤镜嫁过来,学喂猪学挑水,连县城教书的工作都推了,只说“大脚会护着我”。
回忆里的封大脚总带着柔光:会帮她挡婆婆摔来的碗,会夸她新做的布鞋好看。可日子过着过着,柔光成了虚影。她要种丹参,他弟叉腰骂“女人家瞎折腾”,他站旁边搓着手说“要不……缓缓?”她肚子疼得直不起腰,他被娘叫去给弟送粮,留她一个人躺在冷炕上等天亮。
直到血染红了床单,孩子没了。绣绣摸着空荡荡的肚子,突然看清了:那些“护着她”的话,像水面泡沫一碰就破,底下是他改不了的懦弱——在“孝道”面前缩脖子,在“男人面子”里藏私心,唯独没给她留个站脚的地儿。
她没跟封大脚吵。第二天扛着锄头下地,照样种丹参苗,但没再问他去不去。
村里妇女凑过来: “大脚不管你?”她擦把汗:“我自己管自己。”这话轻飘飘的,却比哭嚎还扎心。
封大脚后来蹲在地头抽烟嘟囔:“我也想帮你……可我娘她……”绣绣没回头,手里的苗栽得笔直!她终于懂了:泡沫浮不起来人。
再后来,她带着妇女们起早贪黑,丹参苗从半亩地扩到十亩,又牵头办了合作社。账本上的数字一天天涨,她脸上的笑也越来越亮,倒比封大脚那个“一家之主”还显眼。有人说她“硬气”,她只淡淡说:“腰杆挺不直,嫁衣再红也遮不住穷。”
其实封大脚不算坏,比村里打老婆的男人强。可那点“好”,在传统规矩、一大家子压力面前,根本不够撑着一个女人活成“人”。绣绣看清的不是他坏,是他“改不了”——就像老树根扎在土里,你盼着它开花结果,不如自己找片能晒太阳的地。
现在再看绣绣,满手老茧还在,却攥着合作社的账本;脸还是黢黑,眼里却有光了。她不再是“封大脚的媳妇”,是“绣绣”——能带着一群女人把日子过红火的绣绣。
女人要活成个人,终究得靠自己。这不是恨,是醒。就像她烧嫁衣那天,火灭了,灰底下长出的,是能扛住风雨的根。
声明:本文中信息来源于网络,不保证完全正确无误,仅供参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