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越晚的穷人,背负上更多道德的债务,这是一个不幸但却客观的现实。这句话的哲学基点来自于四个字:私有产权。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叫做个人权利。但是康德说,私有产权的本质是一项强加于他人的义务,且这种义务是他人原本不会有的。
我将援引康德论述,探究为什么在代际传承下,那些越晚出生的穷人会莫名其妙在道德上背负上更多的债务。
首先,作为一名道德哲学家,康德的立场非常鲜明。财产是个人自由不可分割的条件,私有财产不仅确保生存,还是对自由的保障。其原文为:“自由是不受他人限制的独立性,因人性而属于每个人的唯一原始权利。”而一个人要想可以不臣服于另一个人的意愿,其唯一方式就是对物质世界的一个领域拥有专属控制权。
设想,如果世界上的任何物品,如土地、房屋、果实、粮食、器具等等,都不能成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不能进入自己的专属控制领域,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专断使用,那么个人是无法保障自主生活的。
而且这不仅仅是使用权的问题,这还是所有权的问题。因为物品的使用、耕种是长期且不定时的,所以财产权不仅要求我们实质上握着一件物品,还要求我们在没有握着物品的同时,也能够对外宣称物品是我们自己的。
好了,问题来了,每个人都在强调私有产权的权利,而康德却看到了私有产权的本质是强加给他人的义务。当一片土地、一个公园成为一个人的私有产权后,其他人就多了一项被强加的义务,即不能够随意进入、再也不能够随意游览的义务。
那么随着世界的资源逐步被私有化积累,将发生一个可怕的道德困境,那就是晚出生的人,没有参与资源积累的人,他们生下来的世界是一个被他人完全占有的世界。所以,一旦他们进入社会,就像欠了社会很多道德债务一样,这里不能进入,那里不能使用,他们不自觉地比别人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义务。
而反观具备资源积累的人呢,他们生下来却比别人多了很多的权利。这种权利和义务的不平衡,并不是抽象的观念,而是切身的生活。
我解读过那款经典的游戏——大富翁。“大富翁”是个美妙的中文译文,但其原版英文名才是这款财富游戏的底层精髓:Monopoly(垄断)。一张地图,格子总是有限的,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去占有更多的土地,私有化更多的土地。而游戏中的点睛之笔在于,一开始你只是占有一个又一个的格子,而玩到后期,你开始把一条街道的格子占满,那时候街道整体的价格就自动抬高了,因为这条街道被你垄断了,其他玩家根本无路可去。谁占有的越多,别人翻身的机会只会更少。
而把这款财富游戏带入现实生活,我们就能明白开头的那句:越晚出生的穷人背负上越多道德的债务。第一代玩家的私有化建立在策略和运气之上,此时,玩家的私有化进程里,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土地是开放的,每位玩家都拥有相同的权利,彼此之间都是相等的义务。
然而,设想一下,在代际传承后,后来顶替那些落后和淘汰的玩家登场会发生什么呢?他们一登场面临的世界是自己对所有人都有道德的义务,而所有人都对他有道德的权利,他寸步难行,因为通往哪儿都在侵犯别人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产权。
是的,一个晚出生的穷人背负着道德债务登场,但这种债务试问有哪一种哲学能够对其做出道德的辩护呢?
最后,论述一个现实,目前,全球约有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征遗产税或赠与税,主要集中在发达国家。而我们身处的集体,已属于全球少数未开征遗产税的主要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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