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后,杨增新主政新疆,努力解决军阀割据、财源枯竭、民族纠纷等棘手问题。同时,派出地方武装部队,抵抗外蒙古军队侵略新疆,由于各种原因,丢失了科布多,保住了阿勒泰地区,这是在当时的国内外形势下,是最好的结果。

最为可圈可点的政绩是杨增新以一已之力,消解了近20多万俄国哈萨克、柯尔克孜、维吾尔等难民侵扰新疆事件。尤其是十月革命后,大约2万装备精良的沙俄白匪军,企图在新疆建立反攻苏维埃基地,被杨增新巧妙化解,将他们驱逐出境,捍卫了新疆领土完整。

当时,中国国内正是张勋复辟后的府院之争时期,各路军阀拥兵自重,不考虑中华民族的前程,与列强勾勾搭搭,更有甚者图谋新疆的政治权力。杨增新明白内地军阀们演戏给背后的主子看,表示“纷争莫问中原事”,提出“嘉峪关关外,惟我独尊”。

哪里有英国人,哪里就有俄国东方谍报机关人员,哪里有俄国人哪里就有日本人的鬼魅,日本蒙疆调查员成田哲夫很早就以经商为掩护,窜入新疆,与英美谍报人员亢瀣一气,他们试图抵御俄国人在新疆的军事活动,对杨增新不断施压,企图控制新疆经济和政法主权。

杨增新是官场道行很深的前朝官吏,本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传统从政理念,设法稳定新疆民族间和革命党人之间的政治格局,同时与西方驻守新疆外事人员“亲密”接触,巧打“太极牌”,运用中国道家“可为可不为”思想,利用各方矛盾,巧妙化解面临被西方列强割据的危机。

俄国十月革命后,苏维埃政权局势也不容乐观,国内有沙皇军事抵抗势力,有贵族、资本家、大地主的地方武装,更可怕的是饥荒蔓延。沙皇陆军少将阿连阔夫是俄国老牌贵族,参加过一战,是个狡猾的家伙,他率领溃败新疆的白匪军人员复杂,有沙皇小官吏,地主、牧业主等,马车拉着辎重粮草和老弱妇孺, 浩浩荡荡有万人之众。

更可怕的是他的准军事武装,有大炮和重机枪,装备精良,军官大都是军校毕业,经历过一战,比杨增新的杂牌武装强势。他们一路打到迪化,向新疆地方当局和俄国商行摧粮派款,与驻伊犁、塔城的白俄相约共同起事,扬言要夺取占据北疆,成立反攻苏维埃的给养基地和新兵训练基地,大范围收罗逃入新疆的俄国人,前后有近五万多俄国人,携带枪支依附阿连阔夫。

新疆局势不可避免地处于协约国与同盟国的漩涡中,中国北洋政府追随美、英、日等国对新生苏维埃政权采取干涉、敌视政策。同时允许旧沙皇势力在新疆的活动,又允许协约国在新疆领事们的活动,无形中增加了新疆政治风险。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杨增新责无旁贷地担当捍卫新疆领土完整和主权职责。杨增新鉴于新疆的军事实力,采取不干涉俄国政事政策,恪守中立原则,强令新疆地方武装不得与俄国人发生武装冲突。

杨增新采取传统的羁縻政策,调集粮草接济阿连阔夫军中的伤员及老弱妇孺,以用粮食换取枪支弹药的方式,安置散落各处的俄国游牧民族,消解新疆原住居民对俄国人的敌对情绪,羁縻政策起到一定作用,避免了新疆卷入俄国内战的风险。

图片下方的坑里是尸体,我给裁剪了。

苏维埃政权派人与杨增新接洽,试图出动红军以剿匪名义,进入新疆。杨增新利用英国驻迪化领事的外交势力,巧妙化解这一尖锐问题。日本蒙疆谍报机关找上门,试图将美国和日本势力引入新疆,杨增新以国际惯例“中立原则”搪塞,坚守新疆不被外国势力侵入,包括内地军阀势力,设法避免新疆成为喀尔喀蒙古第二。

阿连阔夫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与在外蒙古的恩琴勾结,恩琴更坏,两人勾搭成奸。不久,喀什和塔城被沙皇旧势力的所谓“税收官”笼罩。

阿连阔夫

杨增新多次给北京打电报,简明新疆面临的严重后果,提出让苏维埃政权特赦阿连阔夫等军官,鉴于新疆局势,北洋政府出面与苏维埃政权交涉。苏维埃政权答应特赦这些白匪军,让他们向新疆方面缴械投降后回国。

在新疆的俄国士兵

阿连阔夫手下近4000多武装力量,携带家眷和跟随者,先后回到俄国,仍有500多死硬分子不肯回去。杨增新派人与阿连阔夫交涉,答应给他的军队提供给养,条件是让他们驻扎到了离迪化700里外的奇台县。

杨增新又秘密调集军队,占领了奇台县附近的战略要地。当时,阿连阔夫没有电台,他与白匪军上级的电报需通过杨增新收转。1921年初,杨增新收到一份白匪军陆军总司令谢米诺夫从外蒙古发给阿连阔夫的电报,要求他率部前往外蒙古库伦集结。

阿连阔夫不想离开新疆,找到日本蒙疆谍报员成田哲夫商量,日本图谋蒙古已久,想利用阿连阔夫军事力量对抗新生的苏维埃红军。成田哲夫向阿连阔夫透露两个情报,在库伦的谢苗诺夫和恩琴的白匪武装,将在日本军部支援下,进攻西伯利亚与高尔察克会合,在中国的海参崴成立远东自治政府,与苏维埃政权分庭抗礼。

俄国哥萨克骑兵

二是有一批日本军火经甘肃到达新疆,以增援新疆抗俄势力,成田哲夫建议阿连阔夫到库伦投奔谢苗诺夫,途中劫掠日本军火增加实力,阿连阔夫决定依计而行。

阿连阔夫找到杨增新,请他帮助运输辎重和军官家眷,经甘肃到外蒙古库伦,杨增新心中暗喜,着手筹划吃掉这伙白匪军,他分批分次派出马车和骆驼,特意取道甘肃运输辎重,当阿连阔夫的小股军队到达奇台县,被杨增新布置好的军队缴械扣留起来。

杨增新与外国科考队合影

当阿连阔夫携军官家眷和骑兵大队到达奇台县,才发现落入杨增新的圈套,阿连阔夫恼羞成怒,派骑兵绕过杨增新占领的战略要地,强攻奇台县城,奇台守城司令张鸣远一面顽强抵抗,一面向杨增新求援。杨增新急忙派出援军,虽然解了奇台的燃眉之急,但是双方势均力敌,处于僵持状态。

鉴于当时新疆内外局势,杨增新采取妥协政策,允许阿连阔夫迁到甘肃敦煌县莫高窟驻扎。阿连阔夫的残余队伍在莫高窟驻扎下来,他们惊叹东亚艺术明珠莫高窟的壮丽辉煌,在莫高窟以留念为由,在莫高窟壁画上乱写乱画,玷污莫高窟艺术珍品。

莫高窟

杨增新试图与阿连阔夫达成谅解,阿连阔夫贵族派头十足,软硬不吃,财宝鸦片和美色对阿连阔夫不起作用,杨增新只好在阿连阔夫饭菜和茶里下鸦片粉,使其失去斗志,杨增新趁机与边境上的苏维埃红军接洽。红军派出2000多人,越境前来缴械,总算解决了这一棘手难题。

杨增新采取外交手段,送苏维埃红军出境,解决了俄国军队大兵压境的危险局面。同时杨增新派出新疆各民族势力,拉拢逃入新疆的俄国少数民族,以解决新疆地广人稀的局面。杨增新推出一系列的优惠政策,许多俄国人愿意落户新疆。

杨增新为愿意留在新疆的俄国人,办护照定户籍,取名归化族,经商自由来去自由。盛世才统治新疆时,组成一支归化军。现在新疆的俄罗斯、哈萨克、柯尔克孜、维吾尔、蒙古等少数民族,有许多人是当年留在新疆定居俄国人。

北京昌平长城脚下的杨增新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