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孙翊整理

巧渡金沙江 拼夺泸定桥

兵 临 贵 阳 逼 昆 明

红1师掩护中央纵队和红军主力南渡乌江后,奉命继续南征。4月 初,我们来到贵阳城东。这里离贵阳只有十几公里,登高远望,机场和工 厂的烟囱近在咫尺。

坐镇贵阳的蒋介石如热锅上的蚂蚁。老蒋主力已被红军甩在乌江北, 守贵阳兵力不足两个师。于是,他一面电令云南军阀龙云火速派兵增援贵 阳,一面急调薛岳、周浑元及湘军往余庆、石阡布防,防止我军东进与 2、6军团会合。

这一着,正中毛主席和党中央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开动铁脚板,忽 而向南,忽而向西,忽而又向东,在云南和贵州两省交界地域打圈圈。

4月底,红1师从曲靖、十八里站,分三路大摇大摆地逼近昆明市 郊,摆出一副围攻昆明的架势。我随红1团杨团长及3营尹国赤营长行动。

我们站在象山2158高地树林向昆明了望,昆明美景尽收眼底,东关 飞机场的一排排飞机一朵朵的白云。不一会儿听到了马达的轰鸣声,敌 机向我1连阵地扫射轰炸。昆明郊外到处是森林、山崖和山洞,有利我们 的隐蔽,敌机奈何不了我们。

我们一围昆明,龙云吓得魂飞天外,因滇军主力已全部北调,且被红 9军团牵制住,无奈只能抽调民团来守昆明城,城内只有1个师和4个 团,连站岗、派哨都不够用。红9军团占领东川著名的铜矿区,那里 1400多贫农参加了红军,商民沿街燃放鞭炮,夹道欢迎红9军团罗炳辉 军团长回滇闹革命。

30日晨,红1团1营和红3团3营在昆明北红石岩会合,杨团长、黎 林政委令部队将迫击炮架在老北龙处向昆明市连放24炮。龙云吓得忙派 12架飞机,向我部队扫射轰炸。敌机一来,部队就在丛林、山洞中隐蔽, 气得敌人干瞪眼。

15时,我同匡道维、金行生从昆明北6公里的桃园树林和南子坪山 坡地,越过公路同李聚奎师长、黄 政委一起爬山。

到3团的西沟村警戒 区时,被敌机发现,3架敌机一阵狂轰滥炸,红土卷起,把我们3人埋在 山沟里。当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耳朵嗡嗡作响,后来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心想,这两年我让炸弹活埋了好几次,都活过来了,难道这次就真的 “革命到底了吗?”

过了一袋烟功夫,警卫连1个排极力抢救,我睁开眼 问周围的人:“我还活着吗?”

大家听了笑着说:“你命大,没死。”

这时, 我看见坐在土坡上的喘着粗气灰头土脸的李师长,他笑眯眯地对我说: “革命未成功,阎王老子也不同意收我们!”

稍稍休息一下,我又跟李师长乐哈哈的西行了。而后,根据上级精 神,他带队飞奔金沙江南岸的元谋、永实渡。

5月初红军巧渡金沙江,愚蠢的敌人被我军牵着鼻子在黔、滇、川3 省跑了两个月,损兵折将,疲劳不堪,眼巴巴地看着红军跳出数十万人的 重围,过江而去。国民党军到金沙江南只拾到“ 一 只破草鞋”, 一无 所获。

在党的民族政策感召下,彝族同胞支持和帮助我军顺利地通过了 “地形险峻,给养困难”的彝族地区。之后,我师顾不上休息,奉命向北 疾进,准备抢渡大渡河,夺取泸定桥

提起红军长征飞渡大渡河,人们马上就会想到红1 军 团 1 师 1 团 1 7 勇士强渡大渡河,红2师4团22英雄勇攀铁索桥的事迹。

我所写 的却是发生在夺取泸定桥战斗中鲜为人知的事实,也是我经历的上百次险情中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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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渡河上的泸定桥(铁索桥)

1935年5月26日,红1 团熊尚林等17勇士在安顺场强渡大渡河成 功。但安顺场一段水深流急,渡口狭小,几万红军仅靠七八条木船渡河是 不行的。而且国民党重兵紧追在我军屁股后边,蒋介石派飞机在安顺场投 下传单,扬言要让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形势十分严峻。

27日,中央军委、毛泽东同志果断决定:

红1师的2、3团、干部团为右纵队,归刘伯承、聂荣臻指挥,

红2师4、6团和军团团部及5军团为左纵队,归林彪指挥,分别沿大渡河东西两岸逆流而上,夺取泸定桥, 保证主力红军从泸定桥顺利通过。

当时,黄开湘(长征到达吴起镇后不幸病逝)为红4团团长,杨成武为4团政委,我任红一师政治部巡视团主任。由于3团总支书记易秀湘负伤,谭政主任命我暂代3团总支书记职务。

安顺场距泸定桥160公里,全是崎岖山路,行走十分困难。军委命令我们两天两夜(开始是3天,28号又改成两天)赶到并拿下泸定桥,时间十分紧迫。

团里干部边行军边召开党总支扩大会,研究战斗部署,并提 出了“要桥不要命”的口号,然后党总支成员分头下到各营连作战斗动 员。

我赶到先锋营亲自动员,干部战士坚定地表示:“足可疾,身可劳, 衣服可烧,头颅可掉,什么都不要,只要泸定桥。”

入夜,天下起了小雨,伸手不见五指,风声、雨声和大渡河水的拍岸 声,在深山峭壁间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仿佛从四面八方一摇撼着战士们 脚下的羊肠小道。指战员们手拉着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连日征战,大 家极度疲劳,行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我们心急如焚,毅然传令:“点起 火把,快速前进!”

这时,只见西岸黄开湘、杨成武的部队也点起了火把 前进,远远望去,两岸红军队伍象两条火龙疾速前行。

第二天中午,我们在江边小镇多次与增援的川军第29军11团遭遇, 敌军故意与我们纠缠,企图阻挠我们前进的步伐。

我和刘兴隆营长命令部 队:“由前卫连负责冲垮敌人,大部队保持行进速度,加速前进!”

前卫 连冲锋号一吹,排子枪一放,手榴弹一甩,拼杀声一喊,川军吓得屁滚尿 流,哭爹喊娘,撒腿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大渡河上游地形非常险要,敌刘文辉部凭险并在关隘口构筑碉堡,阻止红军北上。

时间就是生命,红3团团长黄永胜要求部队:克服一切困 难,不惜一切代价,拼死也要在敌援兵到达前夺下泸定桥。

红2团和红3 团边战斗边前进,把增援的敌江防11团压到了铁丝沟附近。

铁丝沟一带 地形非常险要,左边是很深很急的大渡河,波涛汹涌,右边是峭壁千仞, 高耸入云。敌人利用天险顽强固守,企图“背水一战”。我军别无其它选 择,只有拼命向前冲,杀出一条血路。

林龙发政委做战前动员,全体指战 员勇气倍增。黄永胜团长命令各营密切协同抢夺敌占领的3个山头。

与此 同时,2团在萧华、邓华(2团政委)的率领下,从右翼杀了过来。

3000 红军勇士凭借断崖、峭壁掩护,扑向敌人的各个乌龟壳,不消一个多小 时,将这股敌军歼灭,毙伤敌350人,俘敌700多人。

据被俘的敌江防团团长萧绍成口供,守泸定城的是国民党军第四旅的袁镛旅长,在桥头的是 11 团李金山团长。我们稍作休息,又沿着羊肠小道向北赶路。

29日午后2、3点钟,我先头部队赶到离泸定桥只有两公里的安乐坝,全歼守敌1个营,从俘虏口中得知敌特别口令为“雅安”。

红1师师长李聚奎命令2团、3团轻装赶到的部队向泸定城守敌发起攻击。

黄 团长率2营等部队向城中敌旅部前进 枪一响,敌江防旅乱作一团。

这 时天色暗了下来,我们趁乱,带2连用敌特别口令混进了泸定城,接着 迅速向倚河而筑的东岸桥头堡接近。

这时,西岸红4团正在泸定桥上向桥西敌工事、堡垒发起攻击,敌机关枪像火舌一样吞噬着红军战士的生命。

我立即命令2连向桥头守敌展开攻击、敌腹背遭受打击,顿时惊惶 失措,接连丢了6座明碉暗堡,敌江防旅长袁镛惊呼:“难道红军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

正当敌我双方在桥头主碉堡激战时,我突然发现桥边有3根导火索哧哧冒着火星。

“不好,敌人要炸桥!”

我大吼一声,带着4班长徐根宝和徐景林等冒着敌人的枪弹,猛地扑向导火索,本能地用手去掐,但手被烫 伤了还是掐不灭,用力拽也拽不断,急得我浑身直冒冷汗。

导火索一寸一 寸地往里烧,如不采取断然措施,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我们发现了敌人埋炸药丢弃的镐头、铁铲,便不顾一切地和四班长拿起来连铲带砍,终于 弄断了导火索。此时,守桥之敌28团的营长正捂着耳朵等着爆炸呢,桥没炸成,他倒成了我们的俘虏。

狗急跳墙的另一股敌人,在桥头堡倒上了煤油,放了一把火,企图烧掉大桥。我带领2连冲进火海, 一边与敌人拼杀, 一边灭火。

就在这时, 西岸红4团先锋队的勇士们在连长廖大珠的率领下冒着被火烧的危险,爬 过被火烧烫的铁索,冲到了桥头,两团勇士会合在一起,拼死作战,终于 全歼守敌,把胜利的红旗插上了泸定桥头。

为保证红军大部队顺利通过铁 索桥,我令赶到的先锋营(1营)的干部、战士一部分人灭火, 一部分人 到桥头街面上借门板,修补被敌人烧毁的几十米桥面。

黄团长 率3团2、3营,把整个沪定城团团围住,攻到旅部才知道袁旅知守不住, 已撤离,向二郎山、雅安溃逃。

5月30日晨,在桥东头大树下茅草街边,我碰到6团特派员、江西老表张国华同志(解放后任成都军区政委)和青年干事周冠南,3人在小 酒铺里吃了点酒。

张国华喝着米酒,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子一天一夜走 了240里。”

周冠南说:“红1师渡河后,比你们走的还多,途中还打了两 仗。”

老张笑着说:“可不是,这两仗是关键,没有桥东先夺取桥头堡接应4团过桥,凭单独硬攻,要费大劲,还不知要伤亡多少呀!”

周干事又 说:“我们以小的牺牲的代价夺得了泸定桥,红军又转入了主动。眼看快 打到雅安,但愿在那里能多住几天。”

我有些怨气地说:“中央红军到川 陕北上抗日,张国焘难道不知道?为什么不派点部队来策应或接应我们, 使我们遇到这么多险境?”

张国华说:“谁知张国焘在想什么!”

喝完酒,我们3人站在泸定桥头定睛看:东西两岸用了13根粗铁环 连成的铁索,9根做桥面,上面铺着木板,两边各两根,做桥栏。桥长有 200多米,离河面约50米。褐红色的水流冲击着河中的礁石,掀起一丈 多高的浪花,发出一阵阵巨响。此桥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啊!

上午10时,我们离开泸定桥,我随3团向二郎山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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