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兴洲

七十年代,农历七月,李村生产队西湖玉米地。

李壮早起去汪塘里收钓黄鳝的鱼钩,今夜收获不错,五条钓钩三条上有货,他提起约半米长的、滑溜溜的黄鳝,每条都有七、八两重,这三条鳝鱼足够老娘解顿馋了。

李壮收好钓钩,把黄鳝放在鱼篓里,忽感内急。

汪塘边就是玉米地玉米棒子上吐着红色、紫色缨子,绿色的表皮里边玉米粒已灌满浆,此时的嫩玉米正是煮、烧最佳时期,再过一阵老了,煮、烧都过时了。

他刚解开裤子,忽听玉米地里传来“叭叭”响声。

“有人偷玉米”,他小声嘀咕一句。

“谁起这么早偷玉米呢?”他不解地想。

他匆匆解决完,又听“叭叭叭”响了几声。

不行,这片玉米地是他和李元两人看管的,李元半夜回家推磨走了,他来汪里起钩,就这一会空档,什么人这么大胆偷进玉米地呢?

他循着声音悄步摸过去,朦胧的月光中只见一个穿着紫花大襟褂,黑色大腰裤的女子,扎着裤脚,绑着布带的腰身都臃肿着,不用说塞的都是玉米棒

不需细看他也认出是隔壁的张景兰,丈夫死两年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家里实在穷,婆婆骂她是扫把星,不问她的事,张景兰饥一顿饱一顿,日子过的太艰难,李壮平时和娘没少接济过她。

此时此刻,公鸡已唱罢四遍,离天亮已不远了。

唉,算了,装没看见,给她个暗示,让她赶紧走人,要是让队长看见了,又得受一场羞辱。

他悄悄退了一步,背上的鱼篓子不小心碰断一棵玉米,只听“叭”一声响,吓得张景兰“娘呀”一声,顿时瘫坐在地上。

事已至此,他怕惊吓她,只得小声说:“嫂,赶紧走吧,万一让巡逻的民兵碰到不得了。”

景兰听到李壮的声音,颤抖着说:“弟呀,我实在没办法了,三个孩子饿的直哭,我、我……”

“別说了,嫂,快走吧!”

张景兰惊吓过度,怎么也站不起来,李壮只得过去拉她一把。

只听“扑”的一声,张景兰的腰带断了,裤子里的玉米棒都跌落地下,露出白花花的下身。

大腰裤带只用废布条接的,早不断晚不断,偏在这个当口断了,张景兰又羞又怕,她下身连短裤都没穿,虽是黎明前,可距离太近了,丢死人了。

她呜呜哭了,李壮也觉着难堪,赶紧解下自身上腰带递给她:“快提上裤子,装好玉米棒,赶紧从汪北芦苇棵里走。”

张景兰忍着哭声,哽咽着说:“好弟,嫂子一定报答你。”

天渐渐亮了,东方的启明星像高空的灯泡,亮的耀眼。

李壮背着鱼篓,夹着草苫,肩头搭着旧线毯,慢腾腾向家走去。

李壮故意慢慢走,迎着队长手拿铁皮话筒正喊话:“起来喽,妇女劳力去棉花地里脱裤子,男劳力都去高梁地扒窝。”

李壮故意和队长抬扛:“队长叔,脱裤子干嘛?扒窝做什么?”

队长开口就骂他:“小贼熊,棉花棵不给脱裤子(去掉棉棵下边老叶)不争力吗?,给高粱扒窝好晒根,根壮风刮不倒,你个懒熊,就睡到太阳快要晒腚了才起。”

几个马虎眼,分散了队长的精力,估计张景兰也到家了,晚黑得上她家要裤带去。

2025.08.16于传奇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