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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最破的“醒木茶馆”里,沈砚敲了五年醒木
他总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左手攥块裂了纹的老醒木,右手捏本泛黄的《三界轶闻》,每日辰时开讲,说的不是才子佳人,也不是江湖恩怨,净是些上古妖神的秘辛——青丘狐帝如何以尾划界,镇住十万阴兵;烛龙闭眼成夜时,睫毛上凝着多少星辰;甚至连早已失传的“血祀召神”术,他都能讲得字字分明。
听客们起初只当他胡诌。茶客老张总拍着桌子笑:“沈先生,您这故事编得再真,也不能让咱茶碗里长出灵芝啊!”沈砚不辩,只把醒木一敲,声线沉得像浸了古墨:“今日说《玄龟驮山》,诸位且听——”
直到第三年开春,茶馆里来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叫阿蛮。她总蹲在最前排,怀里揣只快饿死的瘸腿狸猫,听到沈砚讲“狐族渡厄术”时,突然红了眼:“先生,您说的法子,真能救我的阿狸吗?”
沈砚看着那只气息奄奄的狸猫,指尖在醒木上轻轻敲了敲:“照我说的口诀,每日寅时对着月光念三遍,再用晨露喂它,七日便好。”
谁也没当回事,可七天后,阿蛮抱着活蹦乱跳的狸猫冲进茶馆,那狸猫竟对着沈砚弓背作揖,眼底闪过一丝妖异的金芒。老张捏着的茶碗“哐当”砸在桌上,烫水溅了满裤腿也没察觉——他分明看见,那狸猫的瘸腿上,还沾着沈砚故事里提过的“月华草”,这草早绝迹三百年了。
从那天起,醒木茶馆的听客变了。
有个总戴斗笠的青年,每次听到“雷泽雷神”的章节,斗笠下就会传出细微的雷鸣;有个穿素裙的女子,听沈砚讲“洛神泣珠”时,指尖会无意识凝结出晶莹的珍珠,掉在地上就化作水汽;还有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听“白虎裂山”的故事听入了迷,某天茶馆漏雨,他抬手一撑,竟凭空挡出片无形的屏障,雨水在他头顶绕了个圈,全浇在了隔壁桌的老张头上。
沈砚从不点破。他依旧每日敲着醒木,从《妖神谱》讲到《上古战纪》,从“如何引气入体”讲到“如何掌控本命神通”。有人问他为何懂这些,他只笑着指了指桌上的《三界轶闻》:“书里写的,诸位若喜欢,便记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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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冬至,永安城来了伙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穿黑袍的修士,腰间挂着“降妖司”的令牌,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法器的修士,一进茶馆就拍着桌子喝问:“沈砚!你竟敢私传妖术,教出这群妖物,可知罪?”
茶馆里瞬间静了。阿蛮怀里的狸猫炸起了毛,斗笠青年的斗笠下传出阵阵雷鸣,素裙女子的指尖凝结出珍珠,少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们终于明白,沈砚五年来讲的不是故事,是给他们这些“半妖”的修行法门;他敲醒木的节奏,是帮他们稳住心神的咒诀;甚至茶馆里总飘着的淡淡檀香,都是他偷偷燃的“安魂香”,帮他们压制体内的妖力,不被降妖司察觉。
沈砚放下醒木,站起身。青布长衫在寒风中轻轻晃动,他看着黑袍修士,声音依旧温和:“他们没害过人,不过是想守住自己的本心,何罪之有?”
“妖就是妖!”黑袍修士怒喝一声,抬手祭出一张符咒,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炸开,直扑向阿蛮怀里的狸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群妖邪!”
就在符咒要碰到狸猫的瞬间,斗笠青年猛地摘了斗笠。他额间印着淡蓝色的雷纹,双目翻出纯白的瞳孔,抬手一召,窗外突然劈下道紫色的惊雷,正好劈在符咒上,将符咒炸得粉碎。“我乃雷泽遗脉,”青年的声音带着雷鸣,“先生说,妖神亦有善恶,你不分青红皂白,才是真的邪!”
素裙女子轻抬衣袖,茶馆里瞬间飘起漫天珍珠,珍珠落地即化作水箭,直指修士们的法器;少年脚下泛起白虎纹,他纵身跃起,双手按在地上,茶馆的青石板突然裂开,无数石刺破土而出,将修士们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阿蛮怀里的狸猫纵身一跃,竟化作只半人高的玄狐,尾巴上的毛泛着月华般的白光,对着修士们龇出尖牙。
黑袍修士脸色煞白。他看着眼前这些“听客”,突然想起降妖司卷宗里的记载——雷泽遗脉、洛神后裔、白虎幼崽、玄狐妖种,这些都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妖神血脉,竟全被沈砚藏在了这小小的茶馆里。
“你到底是谁?”黑袍修士声音发颤。
沈砚捡起桌上的醒木,轻轻敲了敲桌子。漫天的水箭、石刺和雷鸣瞬间停了,玄狐变回狸猫,跳回阿蛮怀里。他翻开《三界轶闻》,指尖落在扉页上的一行小字上——“昔年妖神大战,诸神为护三界,自封血脉,散落人间。今沈砚持《三界轶闻》,寻其后人,授其神通,待他日妖神归位,共守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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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说书人,”沈砚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上古神祇的威严,“教的是想守护众生的‘妖神’,不是害人性命的‘妖邪’。”
黑袍修士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过来——降妖司追寻多年的“妖神后裔”,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而是被一个说书人,用五年的故事,养在了永安城最热闹的茶馆里。他们没成危害人间的妖物,反而成了能守护一方的存在。
修士们收了法器,狼狈地退出了茶馆。
冬至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砚的青布长衫上。阿蛮抱着狸猫,凑到沈砚身边:“先生,您早就知道我们是妖神后裔,对不对?”
沈砚笑着点头,敲了敲醒木:“今日接着说《妖神归位》,诸位且听——”
茶馆里又响起了他温和的声音,醒木敲在桌上,节奏依旧沉稳。窗外的永安城,炊烟袅袅,一片祥和。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茶馆里,藏着能守护三界的希望——是说书人用五年的故事,教出来的满门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