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生日礼物
文/黄申
今天天气很好,碧空万里无云。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全神贯注地整理资料,手机冷不丁地弹出一条信息,竟是快递公司发来的,提醒我有个包裹需前往菜鸟驿站领取。我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倍感纳闷:我没网购啊!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手机,十分确信,确实没有网购。我一边继续整理着资料,一边小声嘟囔着:都五十岁知天命的年纪了,难道记忆力真的减退了?
下班回宿舍途中,我顺路经过菜鸟驿站,取了那个包裹。包裹沉甸甸的,从外表来看,我盲猜可能是书籍。回到家里,我满心疑惑,匆匆且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果真是两本书籍,价格还相当不菲。一本是诗歌集,标价 68 元,一本是散文集,标价 88 元。作者是位女作家,名字充满诗意,人也长得极为漂亮,长发飘飘,既有内涵又不失风情。再瞧了瞧作者的简介,原来是一位文学界的大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作家协会会员、诗歌会员,还是某省作协的副秘书长。
这书肯定不是我买的,我立刻做出断定。对于这个新生派的女作家,我压根一无所知,怎么可能会买她的书呢?新的疑惑再次涌起,我向来喜欢购买散文类的书籍,诗歌类的很少买。那到底是谁买的呢?朋友?同学?亲戚?到底是哪位好心人买了送给我的呢?一连串的问题又在我心中盘旋起来。倒了杯开水,坐在沙发上,我的脑海开始全力搜索到底是谁买的。把身边关系要好的亲戚朋友都想了个遍,用排除法逐一列出,最后筛选出最有可能的,然后就挨个打电话。
当然,打电话的时候可不能那么直白和生硬,不能太过唐突,不能单刀直入,得拐弯抹角、富有艺术地去试探着询问,尽量显得随意而不能刻意,既不能让他们觉得尴尬,也不能让他们心生好奇,结果忙活了一大圈,一无所获,不仅白忙活了一场,还更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咦,难道是作者为了提高知名度,广撒网大力宣传,给各位爱好文学的网友赠送礼物?不会呀,如果作者免费送,那得需要多么雄厚的经济实力来支撑,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大款。出书的成本多高呀:出版费、印刷费、纸材费等等,而且作者得花费多大的心思,去寻找全国各地文学爱好者的收件地址和电话呢?这种情况明显不符合逻辑呀!对了,我突然恍然大悟,快递单子上不是有对方快递的电话吗?于是,我迅速拨通电话号码以解除心中的疑惑。电话接通了,对方是个女的,我说:“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免费送书吗?”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开玩笑,怎么会?”说完就迅速挂断了电话,留我一脸茫然。
连续好几天,我都被这两本书困扰着,无功不受禄,再说我也得知道是谁送的,以后好礼尚往来。不过,闲暇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打开书籍,欣赏作者的大作,特别是散文类的,正是我喜欢的风格,文章写得极好,细腻如丝、文采飞扬、朗朗上口,让人如沐春风,心情顿时变得豁然开朗,仿佛美好的生活正在一步步向我走来……
不知不觉一周过去了,似乎因为工作的繁忙,我那充满悬疑的心也忘却了许多。下班之后,我像往常一样又沉浸在散文的知识海洋里。忽然,好久都不太联系的蛋儿她妈从手机电话簿里跳了出来:“蛋儿他爸,书籍收到了没有?”我的心猛地一惊:“书,——是你买的?”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道:“是啊,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送你的生日礼物!”顿时,我整个人都懵圈了,这些天来,我为了这个疑惑绞尽脑汁,身边的人都想到了也都问遍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她,孩子妈,她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怎么会是她?
思绪瞬间飘飞,我们是在 1999 年,经过媒人介绍,不到两个月就闪婚了。当时我在温州努力打拼,年龄已经 27 岁了。因为高考落榜,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毅然决然地踏入社会闯荡,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就这样年复一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父母那个着急呀,我在家里排行最小,只有我还没有成家,他们满心挂念与担心,所以就“连哄带骗”地把我叫回家,一个星期内给我介绍了五位女孩,挑来挑去,最终挑到了现在的孩儿妈!她初中毕业,五官清秀,浓眉大眼,扎着一个大辫子。因为近视却没有戴眼镜,所以眼睛看上去似乎无神。她性格温顺、忠厚老实,沉默寡言,进而显得有些木讷,不懂得人情世故,感情上也比较冷漠,不知嘘寒问暖,因此我和她争吵了几十年。
这不,现在孩子长大了,我们也已到了知天命之年,我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我们相隔千里之遥,所以生活相对安静了许多。但是,没有特殊事情,我们从来不闲聊,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我们从来没有给对方过过生日,更别提买礼物这种事了,也许我们这种生活方式也是大部分 70 后的共同感受,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年龄段,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赡养老人,抚养子女,生活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记得 08 年那一年,我们同在厨房做事,因为员工的大意,导致煤气泄漏,突发大火。大火在短短的十秒钟时间里就吞噬了整个厨房,我飞快地跑去取放在门口的灭火器准备灭火,刚转身的那一刻,火已经灭了,但孩儿妈和另外两名员工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裤子都烧没了,几乎体无完肤,伤痕累累,长发也烧去了一半。当时看着孩儿妈艰难地从火堆里爬出来,我的心一阵阵地抽痛。为什么近在咫尺,却连自己的孩儿妈都保护不了呢?这个隐痛一直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如同乌云未曾散去,困惑和惭愧至今仍萦绕心头。这也是我们这十几年感情跌入低谷的时刻,孩儿妈住院治疗了一个多月,但脸部、耳根以及腿、胳膊还是留下了疤痕。当时我忙完加工厂的事务之后,又立刻赶到医院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她一直默默不语,我隐约感觉到了她的心事和误解。
事隔多年,每逢我们为了生活琐事发生争执的时候,她都会提起这烧伤的事情,说我在火灾的时候没有去拉她一把,把她冷冷地丢在那里承受烧伤之痛,甚至怀疑我想害死她。我说当时突发火灾毫无征兆,她离我还有好几米远,灭火器也在几米之外,我当时判断只是灶上漏气的地方局部着火,哪知道煤气泄漏达到一定密度碰到着火点会瞬间引爆整个房间,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过去拿灭火器灭火。但这么多年她一直坚持她的看法,她面部毁容,当时掉了好几层皮,所以直到现在脸部发黄,没有光泽,我也后悔莫及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如此记恨我这么多年。所以这么多年我在生活及感情方面加倍地去弥补她失落的心情,但效果还是微乎其微。
再后来我们在县城买了房子,为了孩子能得到更好的教育,她带着儿子、女儿在家里读书,我依然在外漂泊打拼……
“孩儿爸,在想什么呢?”孩儿妈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没想啥,我在想,时间过得太快了,孩子们都大了,把咱们都催老了!”我回答道。
“是的,不知不觉,我们都已经五十岁知天命的年纪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她在电话那头感叹道,声音嘶哑且带着忧伤,我能感觉得到她已经默默地领悟到了生活的真谛,真正地原谅了我!泪水不知不觉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这么多年的误解和怨恨终于打开了枷锁,孩儿妈,理解万岁!
“我们都要好好的,谢谢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没有飞,守住了我们的“窝”!经过这么多年,各居其位,各负其责,生活的棱角早已被磨平。
说完,我们都幸福地哭了。
作者简介:黄申,微信公众号:磬乡文学苑,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宿州市散文家协会会员,擅长于散文、随笔、小小说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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