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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夏天,重庆下了场不太寻常的大雨。

雨势不算特别猛烈,可是连续几天没停,山上的水一时宣泄不下,结果冲垮了歌乐山脚下一排老房子。

那片地方原本是渣滓洞旧址,几十年前的监狱设施,早就成了纪念地。

这次被冲毁的是女牢的一部分,本来准备重修,工人一边清理一边挖土,突然碰到个地洞。

说是地洞,其实也不算大,勉强能容一人爬进去。

洞口被砖石封得死死的,要不是这场山洪,可能再过几十年都没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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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有什么?几件锈迹斑斑的铁器。

挖掘工具、类似简易武器的零件,还有一小块破布,看不清颜色但能辨出缝线。

这些东西很快被送去保护。

可是,真正让人震惊的,不是这些锈铁本身,而是它们背后那段已经被许多人淡忘的历史。

渣滓洞原本是个煤矿,煤不好,连煤渣都不如,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

后来废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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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爆发后,重庆成了国民政府的临时首都。

那会儿局势紧张,军统在这里设了不少秘密据点,其中就包括渣滓洞。

最开始,军统的牢房设在白公馆,后来嫌地方太显眼,才把一部分转移到这边。

这事最早要追溯到1939年左右。

那时候,日军已经打进华中,武汉失守没多久,重庆成了后方的核心。

可即便在共同抗战的背景下,国共两党的矛盾并没有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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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戴笠,他那一套“先清内部 再御外敌”的方针,让很多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成了他的目标。

渣滓洞里关的,大多是这样的人。

有组织骨干,也有普通地下工作者。

比如江竹筠——后来人们叫她“江姐”;还有杨益言、罗广斌、小萝卜头一家……名字现在听来耳熟,但在当时,他们不过是一个个编号。

他们在这里,过的是几乎见不到阳光的日子。

每天吃不饱、穿不暖,随时可能被叫去“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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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那个地洞。

根据后来几位幸存者的回忆,这个洞并不是一时兴起挖出来的。

可能从1948年下半年就开始动手了,用的工具大多是自己做的,有些还是从军统看守那里偷来的。

那时候,已经有人意识到重庆迟早会变天。

可他们也知道,变天之前,军统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所以,他们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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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牢里有一个规矩,谁要是被选去“提审”,回来时都得报个暗号。

万一没回来,其他人就知道——又一个牺牲了。

那种日子下,时间过得特别慢。

大家每天盼的,不是自由,而是“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还在缝红旗、传情报、写小字报。

江姐在墙缝里藏过一封信,是写给组织的,后来被解放军发现时,字迹已经模糊,但还是能看出那句:“信仰未改,生死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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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14日,江姐被杀。

她最后的话,是在刑场上喊出来的:“共产党万岁!”那天之后,渣滓洞的气氛变了。

看守变得更紧张,很多人被单独转移。

其实他们也知道,解放军已经到了重庆郊外。

再拖几天,整个城市就会变天。

11月27日清晨,渣滓洞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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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混乱。

烟雾中,30多名囚犯被杀。

另有15人趁乱逃出,19人被一位临时改变主意的看守悄悄放走。

那些藏在墙缝里的棉布和碎布成了关键——它们让一堵原本结实的墙变得松动。

那道墙,原来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

后来,解放军接管了渣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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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的遗体被安葬,遗物被收集。

重庆市政府在1950年代初期对这里做了基本修缮,并设为纪念地。

可遗憾的是,那个地洞并没有被发现,直到2007年。

那年参与清理现场的工人回忆说,他当时以为那只是排水管道塌了,结果越挖越深,才找到那个被封死的口子。

打开之后,空气又湿又沉,什么味道都有。

他不敢进去,后来是文保部门的人带着灯一点点爬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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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件铁器,如今已经被收进展柜,有专门的防氧化处理。

它们没有名字,没有编号,也没人知道是谁做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出现在那个年代的那个地方,不会是偶然。

这事儿之后,渣滓洞又做了一轮修缮。2020年开始的那次,花了好几个月时间,专门修复了女牢这片区域。

再去看时,那个地洞已经被封起来了,但地上的小标识还在,写着:“2007年发现。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把那一片叫“废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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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罗广斌、杨益言,《红岩》,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年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二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11年

重庆市地方志办公室编,《重庆市志·文物志》,重庆出版社,1998年

王晓明,《军统内幕》,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年

《江姐烈士档案资料汇编》,重庆市档案馆,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