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源,已赘述文章结尾

那年冬天特别冷。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

李自成的军队还在南阳一带扎营,寒风席卷黄河两岸。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件事让军中上下愣了神——慧梅死了。

她不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跟随李自成多年,一直是他在感情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可她死的时候,身边没留下什么人,甚至连个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消息传到军中,很多人都在猜:是不是跟袁时中的叛变有关系?那时候,袁时中和慧梅的关系也不简单。

可真正让人意外的,不是慧梅死了,而是——从这以后,《李自成》这部小说里,突然跳过了整整一年。

1643年,仿佛在人们眼前消失了。

这事儿要慢慢说。

姚雪垠在写《李自成》第三卷的时候,安排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构:每一个单元结尾,总会抛出点悬念,让读者等着下一章揭开谜底。

就像电视剧的“下回分解”。《慧梅之死》这一章结尾,也不例外。

张鼐提了一句,说李自成打算拿下襄阳。

可是下一章,时间突然就拉到了甲申年开春。

襄阳去哪儿了?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统统没有交代。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是姚雪垠忘了写,也不是他不打算写。

事实上,关于1643年的资料,他查得比谁都细。

可那会儿,李自成的行动并不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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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军在各地游击,战线拉得很散。

要写的话,节奏就断了,人物线也不容易收住。

他一度考虑写个“楔子”插进去,把这段时间串联起来。

可惜始终没能成形。

他不是没试过。

姚雪垠晚年在整理第四卷和第五卷草稿的时候,反复琢磨这一段。

他想出一个办法:用几个关键战役、几个人物的命运,带出1643年的大局。

可惜身体越来越不好,说话都困难,写作靠助手口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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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后来也承认,始终没找到满意的角度。

那段时间的稿子,有些甚至连段落都没分清楚。

再说第五卷。

1983年,《小说》杂志曾陆续刊登《李自成进北京》《崇祯皇帝之死》等章节,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但姚雪垠自己却不满意。

他觉得这部分还不够“沉”,人物的结局写得不够“狠”。

他说:“前面三卷只是爬坡,第五卷才是真正要上山。”当时他在信里写给助手俞汝捷:“我要从零开始,这一卷必须写得比前面都好。”

可偏偏就在快要动笔的关键时刻,他病倒了。

中风之后,说话吃力,写字也不行了。

那些稿子,有的是口述记录,有的是之前留下的片段。

没有明确结构,也没有标明哪些是最终稿。

他自己也来不及定稿。

姚雪垠去世前,这些内容还在反复修改中。

说到底,这一卷是个“未完成状态”。

不过话说回来,这并不妨碍前几卷成为经典。

尤其是第二次开封战役那一段,他用了非常巧妙的写法。

义军挖了三十六个地洞准备爆破城墙,但他只写了王成章所在的那个洞。

挖掘、装药、爆破、争夺,写得活灵活现。

通过一个洞,读者能“看见”其他三十五个。

既避免了重复,又不显空泛。

那种写法,很“稳”。

还有一个特别值得提的细节,是关于吴三桂。

姚雪垠私下说过不少次,他不认同“为红颜冲冠”的说法。

他觉得这太小看吴三桂了。

在他的手稿里,吴三桂是个老派军人,讲究纲常,重情重义。

他投降清军,不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是因为多重压力——清军压境、朝廷腐败、父亲被拘、家门遭难。

他说:“那是一步无路可退的棋。”

这段话,助手记在了笔记本上。

姚雪垠还提到吴梅村那首《圆圆曲》,觉得误导了太多人。

他相信吴三桂不是轻浮之人,也不可能为了爱情毁掉一座城。

他说:“妾在封建制度里,是可以送人的。

吴三桂不会因为一个‘妾’就翻脸。”

那时候,他还在改写第五卷的架构,准备把吴三桂的开关写得更准确一点。

他想写成一场“无奈中的必然”,不是简单的投降,而是一种历史的悲剧。

说实话,他的要求太高了。

他不愿意草草收尾。

哪怕只剩一点力气,也想把最后一战——山海关之战——写得比潼关南原大战更有力。

他说:“这是李自成的最后一战,也是全书的最后一战。

可惜没等到。

后来,《李自成》第四卷和第五卷的稿子,经过他的儿子姚海天整理,送交几位专家审阅。

大多数专家觉得,这书其实已经“完成”了。

王维玲说得很直接:“人物已经站起来了,悲剧也结束了。

剩下的,写不写没那么重要。”

那之后,这些稿子被印成了清样,分发给几位老编辑和研究者。

有人提出修改建议,还有人坚决主张删掉“楔子”。

但整体评价是肯定的。

只是,姚雪垠没能亲自披上这最后一笔。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叫它“未完稿”。

傅建华,《精雕细琢尽善尽美——论《李自成》的不足及其弥补》,《文艺研究》1995年第4期

姚雪垠,《李自成(第一卷-第四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77-1993年

姚雪垠,《关于第五卷的写作计划》,《姚雪垠书信集》,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

王维玲,《关于《李自成》第五卷的几点意见》,《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94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