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问到人生之问,追求智识与真理是生而为人的一大乐趣,同时也是一大挑战。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我们难免陷入迷茫,有时甚至误入歧途。如何在复杂的世界里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学问之路,如何在有限的人生中以自己为原点拾获生命的真谛?
著名史学大师钱穆用两本书为我们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钱穆出身寒门,少时因动荡的时局被迫辍学,却未就此放弃求学之路,而是靠着勤奋自学成功改写了自己的命运。从乡村教师到燕京大学讲师,钱穆先生熬过了无数个孤独的长夜,一生钻研中华传统文化,并在这当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学问之路、人生之道。
《人生十论》则汇集了钱穆先生讨论人生问题的三次讲演,一为“人生十论”,一为“人生三步骤”,一为“中国人生哲学”。钱先生从中国传统文化入手,征诸当今潮流风气,谈论“心”、“我”、“自由”、“命”、“道”等终极问题,而不离人生日常态度,启发读者追溯本民族传统的根源,思考中国人在现代社会安身立命的根本。
《学籥》顾名思义就是学习之钥匙,读书之方法。钱穆先生一生浸淫学术,今举其成学之心得以告后学者,为读者开示入学门径。本书收录其论治学方法论文十二篇,既有儒家为学为人之道的提点,也有朱子读书方法的阐释,近代大儒陈澧、曾国藩、张之洞、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读书治学方法的分析,更有作者结合自己亲身的经验之谈。
抵御世间的浮华与喧嚣,沉潜到生命深处,愿我们都能守住本心,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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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人生真理是,做个好人
——《人生十论》
宇宙指整个自然界而言,那是无限的。纵使依照最近科学上的发现,认为宇宙有限,然就人的立场言,仍可称之为无限。世界指整个人生界而言,则是有限的。有限的世界,包裹在无限的宇宙之内。亦可说此有限世界乃占踞着无限宇宙之中心。惟因宇宙无限,故在此无限中之任何一点,都可成为此无限内的中心。而个人则尤属有限中之有限,但每一个人,在此无限大宇宙里,莫不各各自占一中心。
外围无限,中心有限。然中心不能脱离外围而自成为中心,而此有限中心,又不能与无限外围完成一体。换言之,有限只就此无限而成为一中心,却不能即就有限上完全呈现此无限。
人生既属有限,于是人生所可获得之智识亦有限。有限的智识,不能穷究无限之自然。自然真理应属无限,而人生真理则尽属有限。人类智识所发现之有限真理,虽可呈露出自然无限真理之一部分、一面相,而决非即是此无限真理之全体。今试问:就此无限自然之无限真理言,此有限人生所发现之有限真理,固得承认为真理否?此应为有限人生中一绝大之问题。
就此问题上,东西文化精神,有其显相违异之意见与态度。我常谓东方文化乃内倾型者,西方文化为外倾型者;亦即谓中国人追求真理重向“内”,而西方人追求真理则重向“外”。
中国所长,不在宗教,不在科学,亦不在哲学,而在其注重讨论人生大道上。宗教、科学、哲学之所求,乃为宇宙真理。宇宙真理,无限不可穷极。人生大道属于有限世界。向有限世界体验,可以当体即是。要求了解人生世界,即在人生之本身,不烦向外追寻。人生乃宇宙一中心,若谓中国人讲的人生大道即等于在讲人生真理,则人生真理亦即宇宙真理中之一基点。
有限知识,当作为寻求无限知识一指针。人若面向无限宇宙,不免有漆黑一片之感。但返就自身,总还有一点光明。即本此一点光明,逐步凭其指导,逐步善为应用,则面前之漆黑,可以渐化尽转为光明。此光明虽属有限,而即在有限世界中求有限真理,此有限光明即如无限光明。故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孔子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此一语,实为中国传统知识论奠基。西方哲学上之知识论,大要有两问题,一在问我之何以而能知?一在问我之所能知者究是些什么?换言之,即何者为我之所能知。中国传统知识论,则重在先认识了第二问题,再来研讨第一个问题。
如上所论列,人类之所能知,仅属有限。则人类所能获得之真理,亦必属于有限者。若为无限,则既非人类之知所能知,试问既所不知,又何从而知其为真理。故真理必在知之范围内,而知又必在人之范围内。若先求超越了人,此知又何所附丽以成为知。故人所知之真理必属有限,又必属于人生范围之内。
上帝则绝不是一有限,自然亦绝不是一有限,西方哲学界所争之唯心唯物之心与物,亦不是一有限。人类求知,既是从有限性的范围内求,则所得必然仍有限。若求跳出此有限性的范围,则人类并无此能知,又何得有所知。故人类求知,先必返就己之所能知而求,而及其求而得,转可成无限。如二加二等于四,虽极有限,而在极无限中,只要遇到此二加二,便知其必然等于四。故此一有限,因其放入于无限中,遂同样成其为无限。故有限可知之所以能成为一种无限真理者,正以其外围尚有一无限不可知之宇宙。以我在此有限世界中之所知,放入于无限不可知之宇宙中,而才使有限可知之亦等如无限耳。
故人类在知其所知之同时,必须知在其所知之外围,尚有一不可知。所知有限,不可知无限,而有限必包络于无限中,此亦是一真理。西方宗教、科学、哲学在人类知识前进路程上之大贡献,只在其不断提示一种无限不可知之外围,使人类之知,能妥放一真位置,并能续向此不可知之外围而前进。
西方的哲学家,总在摆脱人类常识界之所谓已知的,而更求闯进另一不可知之无限界。此种努力,其贡献亦甚大。至少使人能了解此有限可知之到底是有限。在打破人类之误认此有限为无限之一迷惘上,各派哲学思想皆有所贡献。但若临到他们自己提出一种对于无限不可知界之假说与推论,则永远只是一种假说与推论,只成其为人类知力之一种游戏三昧,而同样必然仍将陷于又一迷惘中。
所以人类求真理,必当还就人类本身之有限可知中求之,而同时又必知人类本身所知之永远是有限。而此有限之外,永远有一无限不可知者包络之。人类必知在此无限不可知之大包围中,如何站稳在一有限可知之中心立场,而又能不断活泼移动,以自在游行于其四围之无限不可知中。而遂使其有限可知,亦若一无限。而两者能融成为一体。此殆为人类求知之唯一当循之正道。而孔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之一语,正指示出了此一正道之大方向与大目标。
上面已说过,人类之在大自然中,乃一极小的有限,而欲不害其可为无限大自然之一中心。若再进一步言之,则此有限的人生界,若对每一个人言,仍像一无限。而每一个人正亦不妨各各成为人类无限之一中心。此各各个人即所谓“我”。此所谓我者,乃是至有限中之更有限。就东方人传统的求知方法论,此一有限中之更有限者,正为人类求知之唯一最可凭据之基点。故人类求了解宇宙,最先第一步在了解人生。人类求了解人生,最先第一步在了解各各自己,即我之个人。此却与西方人所提倡之个人主义又不同。就西方哲学言,“自我”与“宇宙”对立。就中国观念言,乃因“我”为人类社会一中心,犹之“人类”之为宇宙之中心。故《大学》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中国文化,最简切扼要言之,乃以教人做一“好人”,即做天地间一“完人”,为其文化之基本精神者。此所谓好人之“好”,即孟子之所谓“善”,《中庸》之所谓“中庸”,亦即孔子之所谓“仁”。而此种精神,今人则称之曰“道德精神”。换言之,即是一种“伦理精神”。因此种精神,必从人伦上见。以近代哲学术语言,中国观点,不重在分别之个体,亦不重在浑整之全体,其所重,乃在全体中重视各个体相互间之各项关系,而以各个体为各中心。
今试进一步问,如何始能做一好人?此则由于各自内心之明觉,由于各人自己之向内体验,而不在其向外追寻。各人凭其各自内心之明觉而向内体验,由此所得之真理,真乃有限之有限,当体而即是。人生一切真理,莫要于先使自己做成一好人。而各人自知之明,必远多于他人之知我。使我如何做成一好人,此其自知必最真最切。宇宙既无限,世界亦至广大,时不同,地不同,人人才性不同,处境又不同。父子、兄弟、夫妇、君臣、朋友,伦类对象,无一相同,奈何可得一同一之真理?在西方必求之上帝,求之科学,求之哲学;在中国则人人求之各自之良心。人人良知之所明觉,此即人人当体即是之真理。此若至有限而实至无限。至无限而又至有限。
02
学问要不要经世致用?
——《学籥》
此数十年来,中国学术界,不断有一争议,若追溯渊源,亦可谓仍是汉、宋之争之变相。一方面高抬考据,轻视义理。其最先口号,厥为“以科学方法整理国故”,继之有窄而深的研究之提倡。此派重视专门,并主张为学术而学术。反之者,提倡通学,遂有“通才”与“专家”之争。又主“明体达用”,谓学术将以济世,因此菲薄考据,谓学术最高标帜,乃当属于义理之探究。
此两派,虽不见有坚明之壁垒与分野,而显然有此争议,则事实为不可掩。今试平心探究,考据之学,承袭清代经学遗榘,诚为不可厚非。苟成学立说,而不重明据确证,终无以达于共是而不可破之境。空言义理,是非之争,势将转为意见与意气。当知意见不即是知识,意气不足为权衡。惟考据乃证定知识之法门,为评判是非之准的。考据之学,又乌可得而菲薄之?
抑且学问广博,如大海不见其涯涘。人之才性既殊,聪明有限,又兼年力短促,材料搜集,亦多限制。若求兼通博涉,此非尽人可期。学术分工,各务专门,其必趋于窄而深之一途,亦情势所难免。
至于学术之于时务,其事可相通而不必尽相合。时事之变,瞬息异状。即以此三四十年言,变化多端,几难回想。若必以追随时变为学的,曲学阿世哗众取宠者勿论,而学术探究,必积年岁;时务需要,迫在当前;其事如夸父与日竞走,心意浅露,程功急促,不仅害学术,亦将害时务。转不如两各分离,使潜心学术,一旦有所成就,转可多方沾溉,宏济时艰。则为学术而学术,其事又何可议?
然学术与时代脱节,事终不美。此数十年来,国内思想潮流乃及一切实务推进,其事乃操纵于报章与杂志期刊少数编者之手。大学讲堂以及研究院,作高深学术探讨者,皆不能有领导思想之力量,并亦无此抱负;转若隐退事外,腾身云雾。一国之众,群在回惶迷惘中,惊扰震荡之际,而学术界游心膜外,不仅无所主张建白,抑若此等无足厝意。遂使学者如坚瓠之不可食。此岂社会之所望?
而且见树不见林,竞钻牛角尖,能入而不能出。所谓窄而深之研究,既乏一种高瞻远瞩总揽并包之识度与气魄,为之发踪指示;其窄深所得,往往与世事渺不相关。即在承平之世,已难免玩物丧志之讥。何论时局艰危,思想彷徨无主,群言庞杂,不见有所折衷,而学术界曾不能有所贡献。所谓为学术而学术,以专家绝业自负,以窄而深之研究自期,以考据明确自诩,壁垒清严,门墙峻峭,自成风气,若不食人间烟火。纵谓其心可安,而对世情之期望与责难,要亦无以自解。
不经学问而自谓有知识,其知识终不可靠。不先有知识,而自负有理论,其理论终不可恃。不先下种,遽求开花结果,世间宁有此事?此乃学术虚实之辨。而今日学术界大病,则正在于虚而不实。所以陷此大病,亦由时代需要,群求有思想,有理论,俾一时得所领导而向往。思想无出路成为时代呼声,而学术界无此大力,学术与时代脱节。于是一般新进,多鄙薄学问知识,而高谈思想理论。不悟其思想理论之仅为一人一时之意见,乃不由博深之知识来。其所讲知识,皆浅尝速化,道听途说,左右采获,不由诚笃之学问来。若真求学问,则必遵轨道,重师法,求系统,务专门,而后始可谓之真学问。有真学问,始有真知识。有真知识,始得有真思想与真理论。而从事学问,必下真工夫。沉潜之久,乃不期而上达于不自知。此不可刻日而求,躁心以赴。此一种学风之养成,在今日乃若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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