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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诗歌|读睡诗社

千头万绪

文/叶小松

猴面包树碾转反侧

仍放不下雨季那一抹柔情

水蜜桃也有自已的心思

轻轻捻动胆怯的手指

春天来了,大地孕育风口浪尖

秋天的道场力排众议

堆满了五谷杂粮,我们光着膀子高唱

大地啊,大地

我曾幻想用一万根红头绳捆着绑着

关注千万个不灭真理。

我曾幻想不吃不喝,幻想只要

学会打呼噜,就能抛弃

心中的千头万

绪——

空枝

文/慈云

天空

愈发湛蓝了

树 站回了

最初的形状

静谧

文/慈云

黄叶 飘落

山林

竖起了 耳朵

露台

文/慈云

暮色 漫过杯沿

沉淀沸腾的往事

茶 回到

秋天的温度

姜太公钓鱼

文/白荫

从你开始

多少年了

多少人都在钓鱼

离水三寸 直钩如笔

这是你的绝技

悬针落在时光的水域

当年的风

会吹动怎样的一件蓑衣

湖面平整的像一块玻璃

一个王朝的倒影

都被你装进了篓里

生活三重奏(组诗)

文/陆勤元

1.失眠

我不数羊

我将羊群关进栅栏

转身,跃入唐朝的月光

寻找李白遗落的那只酒杯

重返旧地,忽见故人——

尽是似曾相识的眉眼

有日思夜想的亲人

有并肩同行的旧友

有素未谋面却魂牵梦萦的知音

唯独不见那位——

我跋山涉水,只为相见的诗人

月光与夜有约定

失眠是生活投下的残影

是没有诗人签名的浪漫

2.恐惧

它并非突然降临——

是悬崖峭壁上

那棵倒挂的枯松

是手机信号

被掐断的呼吸

它住在所有镜子的

背面;当你眨眼

他就篡改脚心的神经

撕扯着每一寸肌肉

心,无法安静

大海,不能平息

什么时候学会与他

同床共枕。午夜

数着它睫毛的阴影

如同数被退回的信封

3.幸福

总有人追问

幸福是什么

其实,谁都明白——

它不过是两个音节的轻吟

幸,像鸟在树冠筑起的巢

福,是稻穗弯成的感叹号

当露珠划过叶脉的阶梯时

所有疑问变得透明

幸福,从来

不是名词,也不是形容词

而是,在血管里

轻轻颤动的动词

之所以反复追问

是因为尚未领悟

我们的手心

就一直攥着幸福的韵脚

按住秋风

文/春风十里

树叶一片一片搬运秋光

我按住肋骨

防止风穿越胸膛

我望向你的方向

层楼绰绰 有雁阵带来苍凉

如果此刻

我在你身旁 不会让一丝凉意靠近你的窗

我数着落叶

如同数着想你时的心跳 秋风翻过一重山峦

我的思念就厚过一重月光

任万物渐渐褪色

唯有眷恋愈发明亮

若你听见树叶沙沙作响 那是

我在风中

一遍遍轻唤你的名字

我庆幸,我有两个世界

文/文兑

小时候喂过猪,我可以不吃饱

我家那头猪不能不吃饱

猪在圈里一哼哼,父亲就沉不住气

拿一块玉米饼子塞进我衣兜

催我满地里去拔猪菜

我长了一个小心眼儿,另一个兜里还装上了一样东西——

小学学的课本

拔菜累了,坐下来啃一口饼子,读一页书

我想把书读好,不再过放学就给猪拔菜的生活

像我叔叔一样,上他上过的大学,毕业做翻译

现在的我,不再满足做白领,和团队做出的无人机

天天飞着寻找商机,寻找下一个梦的世界

多亏拔猪菜带上了课本,不然,还和我父亲一样

一辈子走不出他的庄稼世界

某个身份

文/谭宏福(湖南)

九六年九月,我攥着

道县师范的文凭,分到乡镇中学

粉笔灰落满第一本备课本时

父亲退休了——他当了一辈子孩子王

告诫我:接了班,就得好好干

而立年的风还没吹暖窗台,九月里

女儿的啼哭撞进日子

父亲抚着她软发

他笑道:我的责任又重了

往后,还得做她的老师

我如,九月

九月,遇见美好

空椅子

文/谭宏福(湖南)

你是不是,怕

夏天太炙热

躲到大西北的阴凉处了

当秋阳空出半片座

我一伸手,就

碰碎满椅的倩影

当冬风蹭过扶手时

我又总错认——

是你没带走的温度

哦,椅脚还沾着春的鞋印

我,一坐空

就漫出了整段曾经

放弃吧

文/巴努

他总看向窗外

我在窗里擦玻璃

电话铃响了很久

变成忙音

他推门时

带进陌生的香气

我摆好晚餐

三副碗筷

天黑了

灯忽然暗了一下

冰化了

鱼游向更深的地方...

秋旱

文/崔伟群

溪沟的潺潺流水

被阳光强行掐断

曾经像把镜子照着云彩、飞鸟

影子的池塘,空留下死鱼的白眼

空壳的田螺,散发着腥臭

一只白鹭站在干涸的塘底

几株小草在开裂泥土中落户

白鹭久久站立不动

像为死去的池塘沉重哀悼

曾是她的家,丰衣足食的家

盈盈的水面是她的镜子

如今家破鱼亡,空留下回忆

招牌

文/章玉林

清晨的龙河路, 招牌接着招牌。 视线,被一再地挤占。

连“狗不理”这般名姓, 也坦然,悬于市声之上。

都说酒香不怕巷深, 但吆喝声—— 总强过, 待嫁的深宫。

寻人启事

文/白荫

找一个人

找他的衣服

找他的经历 住地

找酒瓶里没喝完的酒

找碗里的花生

还剩几粒

找他抽的烟

是在怎样的云里雾里

找看过的书

找纸上的泪滴

找失眠中没数完的羊

找水里几圈的涟漪

费尽心机 找来找去

结果查无此人

我们也都是

正在消失的人

我们也会走得无影无踪

不会有一点痕迹

秋雨

文/文兑

一天一场秋雨下着

爷爷不喜欢,他怕寒

一层层加衣,还抵挡不住

还要往炉火里加一勺煤

他常对人说,我是地主家烧炉工

烧了半辈子炉,没有被冻死

那个时候年轻,脱下棉衣

明春又穿上单衣

现在,只盼着下春雨,春雨下

草木全绿,说哮喘病也轻了

最怕下场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秋寒来了,层层加衣

可就是担心,不知明年还能不能再穿上?

亭檐下的雨滴是魔术师

文/漓江

嘀、嗒,嘀、嗒

一滴滴雨

像结巴吐不止的

一个字:

一会似蜗牛爬行

一会如鼓点节奏

熬烂了——

一弯弯心空迷雾

嘀、嗒,嘀、嗒

一滴滴雨

像懒汉的鼾声:

一会若雷霆万钧

一会像鸿毛飘飞

扯破了——

一个个理想围屋

——不!一滴滴雨

似一个醉人

指着瓶子中的宇宙

摇晃出——自己的灵魂

滔滔不绝——

讲述——细雨漫天里

——星星的故事

其实,一滴滴雨

是舒缓的情绪

漫向虚无宏大的时空

缝补飘散的思绪

呵!这夜亭中

它 落在哪里

失落的月光

文/巴努

在氤氲的镜中

我打捞

一弯沉落的月

我反复擦洗自身

只为映照时

能拼凑那失落的月光

我反复擦洗自身...

一蝉(外一首)

文/沈默

燃烧的夏日

像许多专家,喜欢

发表让人仰望的高见

身居高处,喜欢

给水深火热的众生画饼

总摆一付严肃的面孔

用伟大的废话教化民众

高高在上又怎样

你靠什么入世

我真是瞎操心

你抱紧了盘根错节

的大树

知了,知否?

自诩通晓天下,殊不知

躲不过深秋肃杀

终轮为一具空壳

你又脱壳何方

打铁匠

铺子外的阳光汹涌

兄弟俩咬紧牙根对敲

你一下,我一下

汗珠浇在烧红的铁器上

发出锦缎撕裂声

他们交出力气

抡圆胳膊敲打贫穷

敲打出锋利

与镇街道的KTV

传出的打击乐,一同

敲打出火星飞溅的日子

他们交出汗水

白天,打红天上的太阳

夜晚,再把月亮

打成弯刀

在雨中

文/沈默

从喜马拉雅山上

光脚丫跑过来的水

每一颗,都是

上天赐我雪莲

落在脸颊,摔碎的花瓣

冰凉的问候

抢在冬天来临之前

给每一滴雨

开一扇小窗,给天堂

留出思念的梯子

得让她们在水里扎下根来

长成淹不死的雨

云朵丢失雷电,有时

失去,比拥有更珍贵

我单薄的身躯,被

活佛的雪莲,轻轻一弹

就长满五十年的苔藓

河边

文/沈默

一棵倚在河边的树

正接受秋风剃度

一片落叶,随流水

去追跑远的另一片落叶

只有一个垂钓的老人

在河边坐了很久

他几乎每天

都要准时去河边守候

而每次都将钓起的鱼

再放回水中

沉默不是沉默

文/文兑

它是最大孕育,像老家门前那棵大柳树

鱼鳞般的叶子,被秋风带走,没有发过一句牢骚

因为它知道,带不走嶙峋腰围

和树下石墩上,驼背的父亲

父亲和那棵柳树如同兄弟,虽然没有言语

一个眼神就能传递来心思

每年,父亲都按柳树举出芽苞的指令去承包下来的地里撒种

柳树绿了,父亲的廿十亩也绿了

绿得那棵柳树,也在黄昏享受长烟杆里飘上去的烟香气儿

秋季三重天

文/漓江

蝉鸣 犹锥子

穿透 刚张开的

秋的咽喉——

山风 像猎人的

狂笑——振落

雪花的梦靥

秋的眼神 似凝固的山色

在陡峭岩石上

开成——时光盆景的花朵

扁豆花开

文/章玉林

秋已深

秋风搀着秋雨来袭

可你依然

径挺叶绿

顺着树杆枝条、晾衣绳,缠绕攀爬向前,在冷雾里绽开紫色的花,垂露低语

你说,你叫扁豆,但绝不能被看扁

打水漂

文/黄庆绸(浙江)

这不是斗智游戏

也非技巧作秀

攥紧命运瓦片

躬身甩手

水漂嗖嗖

惊飞那些翅膀都已苍老

随着涟漪扩展

凝结在诗里呼吸已舒展

风生水起美饰视野窗帘

凸显少年侧影

执着和霸气把沉沦水底

一绺魂魄带走

那搅起耀眠水花

是谁许下的愿

零度坐标

文/黄庆绸(浙江)

岁月拉着悠长影子

来的来 去的去

历史气息收尽旖旎

惨白路头不知我是第几批

风向迷离多雾转角

不逝梦歌在哪里

重新开始 生命拔出深陷脚印

路边松子敲打着骨髓

何处是边缘 是诗季节抑或幻境

以零点为经度 梦想为纬度

编织理想之网去收罗如酒故事 如诗的岁月

空椅子(外一首)

文/张占云

没别的意思

写诗

只是想

在落雪的夜晚

点上灯

坐在一把椅子对面

轻轻地

读几行

自己写的句子

拜佛

谈不上忏诚

只是路过

便进来

拜一拜

就像村里的老人

遇见了

就称一声

大爷

西山啊西山

文/浅舟闻柳

那年

青涩的我

被我们相约爬西山

探着

陡峭山路

隐约有

远古遗落的

小鱼儿挂件

刹那间相信

山的前世是大海

海的今生是高山

海枯石烂为爱

地老天荒深情

今夜

白马驮我到山前

我只想问

山啊

你去过深海吗

海啊

你孕育过高山吗

西山不语

大海无言

夜空

只有月光

一声轻叹

我仰望浩淼无限

皎洁里

没有山誓海盟

万籁俱寂中

只有一颗小星星

向我眨眼

只可惜

她在遥远的天边

纪念九•一八(诗六首)

文/炜枫

铁轨在暗夜里发烫

黑土地苏醒的霜

卡进 一九三一年的关节

柳条湖醒着

用伤口含住所有未诞生的姓名

钢盔在白山黑水间生长

那年高粱红过枪口

“共荣”的羊皮下狼子野心 蔓延

惊醒松花江的淤沙 咽下最后一声呜咽

月光照例缝合废墟 针脚却穿过

三千个孩童未阖的眼睑

此刻 我摸过锈铁的凉

像摸过无数个未亮的清晨

硝烟散尽 白菊搁在台阶

花瓣上的露珠 映着同一个太阳

朦胧里油墨在旋转

铅字陷进膏药旗的漩涡

那些未寄出的家书 开始在档案室发霉

字迹长出刺

扎破教科书里静默的句点

今日 防空警报切开云层

青铜的震颤从碑文渗出

风掠过碑石 翻开历史的扉页

土壤深处

仍有未冷的血顺着草根上涌

像无数未拧紧的水龙头

在九月持续地 渗漏……

黄土高原的村落

不唤魂

窑顶的土还煨着先辈的体温

老犁斜倚门后

木柄包浆

正为新砌的砖填补旧年的温度

楔入土塬 像从未松开的手

红枣树把年轮楔进沟壑

每道裂隙里都卡着弓身的剪影

当土炕余温游过窗纸

能触到他们攥糠的手 指缝漏下的

不是风 是囤里未凉透的秋

今夜 新路灯抻直土巷

老犁的锈迹 正往水泥路缝里渗

要把先辈的汗

楔进新日子的根系

光伏板卧在坡上 替晒透一生的黄土

接住光

合作社账本翻页

纸角糜子香仍如当年那般稠

我们捧新麦的掌纹里还嵌着

他们抠土留下的砂

土窑月光未换 只多了一层亮

从光伏板滑落

坠在先辈耕过的墒情里

像未说完的话 正顺着麦芒

向灌浆的穗里静静生长……

下南洋

茶叶 丝绸 文明的火焰

瓷片切开深蓝

脉管 月光在浪尖淬炼银箔

六百年前的潮汐卷曲成螺号

颤栗的罗盘咀嚼盐渍

在掌心长出珊瑚枝

十字星刺穿黎明 浪尖孕育新生的方言

甲板蔓延异域的根系

象牙白与香料褐在底舱发酵

某盏灯笼 午夜里说起葡萄牙语

浪纹舔舐宣纸边缘的焦痕

望远镜伸向瓷釉内侧 浮出银币的冷芒

暗流托起两种不同重量的文明

瓷胎在幽暗处持续增生

罗盘始终指向未烧制的黎明

深海之下 陶土默记所有航标

两种沉默

在磁力线两端对视

胎釉里藏着未诞生的航标 契约……

半掩的木门

杂草吞噬的村庄

一粒雁鸣在吟唱 秋的抒情诗

黄昏卡在门轴

转不动 锈色记忆

一抹残阳喂饱的蛛网 虫洞

虚空在咬合处繁殖年轮

总有怀旧的人 向缝隙投掷身影

一半沉入木纹

一半被风揉成碎末

等 月光来拾取

儿时的脚印 已发芽成苔衣

锁孔含着未降生的雪

铁与木的私语渐渐弯曲

门内堆满未开封的黑暗

门外 漂泊的云

正将天空钉上十字架

看 这欲坠的平衡

被推与拒同时镂空

风穿过时 掏出所有呜咽

一扇门在开合间

慢慢吞下自己的影子……

炽热的温柔

秋风里 你是一盏火

脉脉地烧

白汽蜷成纱又散作云烟

我数着融化的滴答

在每一秒破晓前徘徊

你让星群停驻指节

折光穿过我胸膛的迷宫

所有未命名的航道

开始旋转——

山门前 星河在杯底静静沉降

此刻 我们交换体温

交换心跳的律动 暖流正途经唇齿

而秋波静卧在眼底

我们被季风推入镜中

长发缠结 如初生的藤蔓

脉纹里游着暖调的鱼

今夜 冰层颤动

一粒火种在深海绽开碎银般

清澈的颤音

漫成永恒的 一轮玉盘……

跨越时空的信

你在黄昏的镜前

将一缕青丝 缓缓挽起

我在黎明的舷窗

目送一颗流星沉入海底

风 替我翻过千年的页面

雨 替你洗净跋涉万水千山的尘泥

执手凝视

我们把未说出口的心事

藏进同一个永不坠落的夜里

若你抬头 看见南归的雁阵

那是我跨越光年的叹息

若我俯身 听见古城的钟声

那是你在时光彼岸温柔的回应

交织的目光

终将在时间的渡口相遇

当所有的信笺都被风一一开启

一抹浅浅的笑

温暖旅途中等待的苦涩……

我怀疑

文/白麂子

有时,我怀疑

上苍的某位在作枷成锁

我才不相信

近视眼能看到的一切

那定是眼镜施予的幻境

我是天生的洞察者

甚至,时间

用手表捆绑我

就像乡村密密麻麻的电线

捆绑着天空一样

我更怀疑眼前的空间是否真实存在

或许花与海的浪漫

只是为了我的一次睁眼

所以在我神识的背面

才是真相

也许,世界是一个精心编制的囚笼

那些孤独时刻

那些孤独的感受

全部来自一个真实的自己

秋风起 故人心上过

文/春风十里

深秋的风穿过层层楼寓、穿过叠嶂树林,送来你的气息。

叶子轻轻坠落的样子,像时光细碎的脚印。我站在窗前,看它们翩跹如蝶,恍惚间觉得,秋天是被这些叶子一片一片搬走的。

秋风起,我常按住胸口,仿佛这样便能阻挡它穿越胸膛,惊动那一处深藏的你。

望向你的方向,天空高远、层楼绰绰,有雁阵掠过,洒下一路苍凉。它们南飞的背影,总让我想起离别二字,可我知道,真正的离别从不是地理上的远隔,而是心未曾相偎。

倘若此刻我在你身旁,决不会让一丝凉意靠近你的窗。我会为你拢紧衣襟,斟一杯暖茶,让秋风的萧瑟止于屋檐之外,而屋内只余灯火温暖。

捡起一枚落叶,脉络清晰如往事。我数着它们,如同数着想你时的心跳——忽快忽慢,无序却执着。

秋风翻过多少次心坎,我的思念便这般叠叠堆积,比月光更厚,比霜色更浓。

万物在秋声中渐渐褪去华彩,唯独这份眷恋愈发明亮。

你是否听到了树叶沙沙的私语?那是我在风中一遍遍轻唤你的名字。

风是冷的,思是暖的;路是长的,心是近的。

惦记一个人,原是世间最隐秘的幸福。

秋风虽凉,有人为你惦记着加衣;夜色虽沉,却总有人为你留一盏灯。

在这浩荡人间,能有一个可念之名、可思之人,已是命运最深情的馈赠。

我想和你携手走过这晚秋,看万物凋零亦不再苍凉。

挽你手的时光,便是岁月最好的收藏。

秋天病了

文/崔伟群

秋天病了,39度高热

阳光火一样在她额头燃烧

天气预报诊断说是风热感冒

多喝水,过一两天恢复正常

秋天是个巨人母亲

我们都是她子宫里的儿女

为母则刚,秋天在病中硬扛着

江河是她的血管,湖泊是她的蓄水池

日夜不停为儿女提供水源

好在体温两天后能恢复正常

一场雨也正在赶来搭救

我恍惚看到痊愈后母亲的清爽

桂花、菊花、紫薇跑到她跟前献花

她微笑着,大地的金黄是她黄袍加身

我喂过的羊

文/文兑

羊和狼不一样,羊本是温顺

我喂过的羊,能说温但不能说它顺

饿了,对我咩咩两声,这应该是它们的温

因为饿了,没有对我横眉冷对

不能说出它们顺,它们不顺从我,特别是那只领头羊

每当放羊回家,它不顺着我扬鞭的方向走

而是另择小路,冲着家门口的羊栏猛跑

不听我鞭声,不听我吆喝

把我远远甩在身后追它们,躲进羊栏拿眼斜视着我

它们这样不归顺,也没有逃脱被宰割的命运

我一生温顺、温和,对同学温,对老师顺

甚至对同事、对下属也温也顺

可是到头来,还是被骗局

甚至被理财迷局,骗得一次次挨上宰割

干农活的父亲

文/张帆

父亲出去干农活

总不喜欢看天气

天上有什么,他就顶着什么出门

比如烈日、黄昏

天上有什么,就带什么回家

比如;落日、星辰

如果是雨天

父亲就会极不情愿地

穿上蓑衣、戴上斗笠

给芝麻挖沟,给稻子清渠

飘飘摇摇地立在田埂上

像一个被季节遗忘了的稻草人

那一年冬天,父亲赶着马车去砍柴

没有母亲的叮咛,回来时

成了一个风雪夜归人

这时,父亲才知道

农人就是农人

干农活,要知天命

活在人间,也要知天命

稻子黄了

文/张帆

俯首

并不是成熟

但成熟的事物

一定知道俯首

弯腰、垂头

把背弯得像一张弓

并不是对镰刀的屈服

而是对生命的尊重

阳光下

稻子的黄,土地的黄与

金子的黄

闪耀着一样的光芒

在时光里打坐

文/若可

她不参佛,偏偏喜欢佛乐

她喜静,却像陀螺一样旋转不停

偶尔,她也像风筝一样渴望天空

生活却把她摁进时间里

那几首从未改变的音调挤进耳廓

疑似是闭上眼在休息

她像一艘不停靠的船

承重着几代人的悲喜

而遗落在时光里的佛乐

恰巧是抚着疼痛腰背小坐的几分

湘江河畔

文/杨华献

夜幕降临时

你独自一人漫步江边

那一条星河

仿佛把两岸的人间灯火

高高举起

宛若一幅如你所愿的画卷

收入眼底

漫步江边

面朝江面

闪烁的灯光缓缓直射过来

你的身影自然落于身后

藏到明天

必将长出

太阳一般的梦想

记住这一瞬间的即逝

和往事擦肩的一刹那

足以烙印于记忆深处的那棵树

在江边

在橘子洲头

将自己固定在那棵树的技条上

静静地目视

月光轻柔洒在缓缓流淌的江面上

在北方,遇上了一场秋雨

文/杨华献

刚到北方

就遇上了一场绝非孤寂的秋雨

车行道、人行道

道旁高大的、矮小的树

以及那些花花草草

瞬间如同穿越灼热滚烫的夏阳

紧紧抱住这场秋日的薄凉

这场秋雨

下了足足一整天

我从南方来

渴望北方有雨

如同渴望心中有湿润的诗和远方

刚到北方,我就遇上了

多么幸运的雨场

听雨滴滴答滴答

打在窗外

疑似一个个小蝌蚪

在我灼伤的心窝里

游荡

在绵绵的秋雨中深陷

文/凡富堂

秋天沿着一场雨

向深处蔓延

仿佛回家的游子

有着越走越深的茫然

每一朵紫薇花

都拼尽全力

结出了紫薇果

一粒粒的紫薇果

也都拼尽全力

悬着晶莹的雨滴

仿佛祈福的接引幡

在悲鸣的雨声里招展

一次次抵进炊烟的温暖

悲秋的愁绪

沿着岁月的褶皱

在绵绵的秋雨中深陷

一边执着地饱满

一边深情地缱绻

走过秋天的路标很多

空悬的寂寥

就像我们寡言的分身

一生都在追赶

所有命悬一线的浪漫

终将叩响命运的琴弦

给远方的母亲(组诗)

文/李洪

1.母亲

她站在油桐树下,挥动深黑色鸦鸣

抽打露出破绽的光景

结着霜花的头发,比秋风

更容易苍老

那些刚睡醒的荞子和燕麦

没有跟来。记忆一片白

有草垛,蚱蜢,蓝蝴蝶,盾果草

嬉戏的回音

满地跛脚羊啃短的岁月

她举起醒目的棉花云,在行动迟缓的半坡

寻找追逐时掉落的铜铃铛

返程飞过的黄雀,听得清她在嘟囔些什么

只有霜降后的乌桕树,更加像

丙子年送行的影子

2.给远方的母亲

母亲啊,请点亮燃烧未尽的红烛

再唱一次月光小夜曲

我已喝尽杯中惆怅无法安静

母亲啊,请捉回那只逃跑的蟋蟀

放进夜夜失眠的灶壁

我还存着空了很久的玻璃瓶

母亲啊,请摘下东山顶的鸢尾花

搁在风铃摇响的窗口

我正背对满城灯火向南独行

3.我走不出母亲泪水溅湿的黄昏

广告牌的阴影压住我。向后退三步

又左移五米,仍然无法摆脱

疼痛厚达半尺,伸出脱臼的右手

我想抓一把吹乱过父亲白发的风

折叠进吹奏了三天三夜的愁绪

我的左耳空廓,愿意让鸦鸣的悲怆填满

山脊在远方哭泣,我走不出

母亲泪水溅湿的黄昏

4.母亲洗白的云朵成为醒目的旗帜

梨树老了,风一吹

杈间蝉鸣纷纷飘落

打痛无处安放的耳朵

黑鸦兀立成反向的叶子

卷裹着旧窗里泄出的时光

我能认出它反复举起的暗号

掌灯人吹熄了西楼上的月光

没有回头看一眼断墙边的影子

传闻还在叙说,父亲仍旧站在牛蒡花后

理弄无法斫断的根须

水声响起,洄游的鱼儿

又跃出了辘轳丢失的老井

犬吠转过拐角,还在撕咬

石缝长出的蓬蒿

碎陶片堵住巷口,我无法看见

三根黑发系住的红蝶

云朵耽在电线杆上,被母亲浆洗多次

白了,成为一面醒目的旗帜

5.与母亲对话

从笸箩里翻出布纽扣时

我提及一件绣向日葵的短衫

母亲说,犄角的水牛

在月亮落土后回到关山坡

“找到丢失的铜锁了吗?”

我的声音很大,无法唤醒

另一只失聪的耳朵

母亲笑了,她说

吹了一夜大风,千长树倒了

谷茬里还剩几声鸦鸣

我把顶针递给母亲,她说

穿过雪地后,麻雀就变成了

通灵的石头

“马灯挂在木棉树上

打谷场上的人突然不见了”

母亲说

6.收割的母亲

母亲又开始收割

在父亲头也不回的秋风里

她将腰曲躬成铁镰的姿势

高举着灰白头发穿过每一块田畴

看啊,她掏出了集聚在掌心的热情

招呼每一粒谷子回家

我在无法醉去的城市边缘

听见了她的喊声

7.母亲说

那时候,麦子长在祖父坟前的寂寞里

不敢大声说话,只有身形偏瘦的乌鸦

偶尔提及三颗嵌入五月初九的钉子

那时候,青草行走在草房子上

鸟儿飞走留下的影子,伴着三色花慢慢绽放

虚掩的门,总在正午迎回黎明放生的锦鲤

那时候,无人阻止黑云偷走桃花的羞涩

蝴蝶和断节草修饰不了多雨的晚春

风很轻,容易被斜伸的叶子戳出愁烦

8.栀子花

终于,母亲念完最后一段经文

风停了,三里外依然亮着烛火

那群离经叛道的鸽子安静下来

停在最高的树梢

五月初五更加缱绻

有人在吹集合哨,有人

盘坐在忧伤的白里

翻看模糊的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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