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9年深秋,慈禧捏着山东奏折,无比愤怒。殿里太监连气都不敢喘 —— 她最宠的总管太监安德海,被山东巡抚丁宝桢就地砍了头。
慈禧把奏折狠狠拍在桌上,大声说:“放肆!丁宝桢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哀家摘他的顶戴花翎?”
殿外小太监缩着脖子补报:“丁大人…… 已将安德海尸身扒了裤子,当街示众三日了。”
慈禧的怒火一下消了,忽然轻笑出声:“这个事,办得好!”
短短一句话,藏着晚清宫廷最耐人寻味的权力较量,也揭开了安德海从权宦变成弃子的真相。
安德海死了,看着是丁宝桢一时下的狠手,其实是他多年作恶的必然结果。
安德海是直隶青县人,家穷,八岁净身入宫,十岁当差。脑子灵,咸丰朝有了名气,1861 年辛酉政变后真正发迹。
当时咸丰病死热河,六岁同治继位,肃顺等八大臣掌权,慈禧、慈安被架空。安德海帮慈禧传密信给恭亲王奕訢,事后升六品总管太监,成了慈禧心腹。
慈禧垂帘听政后,安德海越来越嚣张。明着收贿赂、插手朝政,还帮慈禧削了奕訢 “议政王” 头衔;监视慈安,破坏两宫和睦;连同治都敢惹,小皇帝犯错他就告密,同治曾砍泥人骂:“我要杀小安子!”
1868 年,安德海更荒唐 —— 在京城大酒楼摆喜宴,娶徽班名角马赛花。慈禧赏他千两白银、百匹绸缎,可太监娶妻成了笑谈,民间还传他是假太监,和慈禧有私情。
1869 年,同治大婚将近,安德海借 “采办龙袍” 要南下,实则想捞好处。慈禧明知顺治帝立过铁牌 “太监擅出皇城者死”,却念旧功默许了。
安德海更得意,连官方凭证 “传牌勘合” 都不办,只问了句同治 “朕不管小事”,就带二十多人、三艘插龙旗的船南下。
据《清稗类钞》记载,他船上飘龙凤旗、载女乐奏乐,沿途要官员送礼,到泰安被抓时,船上搜出千两黄金、五颗大珠,还有三十多匹快马。
安德海碰上了硬茬丁宝桢。丁宝桢出了名的刚直,早年连亲王的面子都不给。
德州知州赵新密报安德海过境,丁宝桢下令抓人。东昌知府胆小不敢动,直到泰安知县才把安德海押到济南。
审讯时,安德海大叫:“我奉皇太后命令,你们自找罪受!”
丁宝桢反问:“奉差遣怎么没谕旨和传牌?” 安德海当场语塞,脸白低头。
丁宝桢加急奏报送京,正好慈禧生病,慈安掌权,立刻召同治、奕訢商议。
同治拍桌:“这恶奴早该杀!” 奕訢附和,慈安也准奏。据说同治写圣旨时,故意把 “安” 字少写一点,暗示 “不留全尸”。
慈禧想求情,同治点醒她:“安德海借您名义搜刮,败坏您名声。丁宝桢杀他是帮您挽回名誉。” 慈禧没话说了。
1869 年 8 月 7 日,安德海在济南被斩。丁宝桢又下令:扒了他裤子示众三日。
这不是随便做的 —— 丁宝桢知道京城流言,要让人看清安德海是真太监。《清实录》记载,百姓见了安德海残缺的身体,“假太监” 传言全破了。
消息传回紫禁城,慈禧起初气坏了 —— 安德海是她心腹,杀他像打她脸。可听到 “扒裤示众”,她火消了,还赞:“这个事,办得好!”
慈禧的转变,全是算计。她清楚安德海树敌太多,护着他会得罪慈安、奕訢,还违祖制失民心;更关键的是,“和假太监有私情” 的流言致命,丁宝桢示众正好破了流言。
《翁同龢日记》写 “杀安以明纪纲”,没错。慈禧没罚丁宝桢,后来还升他做四川总督;借安德海的死,重申太监不得干政,颁布《太监外出禁令》,巩固了自己的权威。
丁宝桢也因此名留青史,后来官至四川总督,1886 年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
安德海死时才 25 岁 —— 因权力嚣张,因嚣张送命。慈禧的态度转变,全是政治权衡。
这场风波,是晚清宫廷权力博弈的缩影。历史就是这样:仗着宠爱、不守规矩的人,终究栽在自己的狂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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