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冬日的一天,江苏淮安一座普通民宅的门缓缓关上。

门内,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被递给了一个被绑着的男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已知命不久矣,却没想到,来递饭之人,竟是他的熟人。

饭送到他手中时,对方凑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这饭要仔细吃。”

短短一句话,究竟有什么玄机?二人又是什么关系?

鬼门关前

1947年冬,淮安的天冷得格外刺骨。

就在这个时节,共产党侦查员李凤岐,悄然接到了上级交代的任务,深入敌占区,侦察敌人兵力部署与情报网动向。

彼时的淮安,敌军实施着“十户联保”制度,这是一种几乎等同于“株连九族”的监视机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街头巷尾充斥着密探与眼线,百姓稍有异动,便有可能祸及全家。

县、区、乡、保层层设防,敌人犹如蛛网般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线,压迫着每一寸土地,也威胁着每一个敢于反抗的灵魂。

任务指令下达之后,李凤岐没有迟疑。

多年从事地下工作早已令他练就了过人的胆识与耐性。

哪怕这次任务,只要一个眼神错位,一句方言不对,都可能让他命丧黄泉。

他小心翼翼地混入城内。

凭借多年经验,他利用夜色掩护,一路观察、记录,甚至冒险靠近敌军据点,只为画下那几张关键地形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贴身藏匿纸笔,每一笔都凝聚着九死一生的心血。

终于,在完成全部情报搜集后,他悄悄离开,沿着既定路线撤往南马厂村。

傍晚时分,李凤岐披着一件灰布长衫,佝偻着身形,故意放缓脚步,踩着不甚清晰的土路,打算趁夜色返回联络点。

可就在他转过徐杨路口一处小村拐角时,一群返乡团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眼前。

十余人,身挎长枪,穿着伪军制服。

那一刻,李凤岐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骤然加快,他强迫自己镇定,故作路人般将头垂得极低,绕着他们的外缘小心穿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双眼睛正无声地打量着他,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越是表现得自然,越容易蒙混过关。

就在他即将走出包围圈时,变故突生。

“李凤岐?快抓住他!他是联防队的!”

那是一声突兀又确凿的惊呼,也打碎了他生的希望。

李凤岐的脑袋“嗡”的一声,身形猛地一震,下意识转身就逃。

可身后的敌人熟悉地形、人多势众,很快就将他围堵在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

枪托重重砸在他的背上,他扑倒在地,手脚很快被捆得死死的。

敌人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这老东西,早就该收拾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凤岐喘着粗气,被押着往回走,此时天色已晚,一行人决定暂歇在前方村庄西头的吴必荣家中。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民家屋,李凤岐被押进后屋的一间小屋,木门“咔哒”一声被锁死。他靠在墙角,脑中一片空白。

窗外,是敌人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屋内,是他的死生一线。

对于李凤岐来说,敌人既已识破身份,审讯将无意义,只怕第二天清晨,就会对他下手。

他曾无数次设想自己为革命牺牲的场景,却未曾料到,会是如此仓促、无奈地死去。

一碗热饭

屋外,远处的几处篝火透出微弱的光,返乡团的人喝着热酒,笑声带着粗俗、放肆的味道。

这边院子的厨房内,吴必荣看着锅里翻滚的饭菜,手上的动作却渐渐僵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像是热锅里的豆腐,不断翻滚碰撞。

他知道李凤岐是谁,他曾是他们熟悉的村里人,也是地下党,是党派来的敌工站侦查员。

“他们明早就要动手了。”

这话在吴必荣脑中不断回响,是他刚刚在厨房门外听一个返乡团头子随意说的。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连审都不打算审了,要的是立刻清除。

李凤岐太硬,撬不出一个字,不如就地处决,干脆利落。

吴必荣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恐惧,他不能表现得慌乱,哪怕内心翻江倒海。

他悄悄从柜子的最底层取出一个瓷碗,小心地将那张早年藏下的薄钢刀片置于碗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刀片不过指甲大小,打磨得极薄极利,没想到今天竟成了生死攸关的赌注。

一切准备妥当,他端起那碗饭,步伐沉稳地走向外间。

院中几个返乡团丁正围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桌边赌钱吃肉,酒气四溢。

一个穿皮夹克的团头眯眼看他:“表哥,这饭是给谁的?”

“里面那个……李老四。”

吴必荣声音不大,但平稳,“反正人都要没了,让他吃顿饱饭吧。”

那团头嘿嘿一笑:“也对,临走一口饱,别说咱们不近人情。”

吴必荣点了点头,目光从桌边悄然扫过,他注意到小屋门口的两名看守依旧持枪站着,神情懈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放慢脚步,走到两人跟前,堆起笑脸:

“兄弟们辛苦了,我刚才锅里给你们留了两碗饭,还盖了鸡蛋,趁热去吃吧。”

那两个看守对视一眼:“那成,正好饿了。”

说着递过钥匙,“你送完出来把门锁上就行。”

吴必荣接过钥匙,心里却早已冷汗涔涔。

一切必须争分夺秒,万一任何一个人起疑,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踏进小屋时,借着微光看到李凤岐蜷缩的身影,对方闻声抬头,眼里一瞬闪过错愕和,但随即又平静下来。

“李老四,这是你的断头饭了,这饭,可要仔细吃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吴必荣刻意加重“仔细”两个字,将碗缓缓递到他手上,手指触碰间,用力按了一下碗底。

李凤岐眼皮跳了一下,那熟悉的语气、那不寻常的动作,一瞬间点燃了他内心的警觉。

他接过饭,低头看似是在闻饭香,实则快速用手指探查碗底。

指尖触到那冰冷的刀锋时,他差点没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吴必荣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小屋,背影在昏黄灯光下越发坚定。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一场在饭碗中掩藏生死的较量。

是勇,是义,是兄弟情深中的一线生机。

逃死劫

返乡团十几人仍在喝酒,屋内,李凤岐屏息凝神,用那枚刀片一点点磨断束缚双手的麻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划绳声轻得几乎不可察觉,他不敢有丝毫大动作,怕屋外那两名吃饭归来的看守突然起意再巡一圈。

终于,细麻绳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嘶啦”中断开。

李凤岐咬紧牙关,用指节揉搓着肿胀的手腕,随后轻轻转动被捆了一整天的肩臂,生疼,却也恢复了几分知觉。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四下打量,屋内没有窗,仅有一扇被从外上锁的木门。

地上是泥砖混搭的破席,角落里堆着几只旧筐、一口水缸和些破凳子。

他脑中迅速分析出唯一可能的逃路,那就是屋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是农村极为常见的矮房,屋顶铺着稻草层,底下则是交叉的木梁支撑,外头又覆以瓦片压顶。

这种结构稳固性不强,但也正因如此,才给他留下了一丝希望。

他小心地将破凳子翻转过来,再将水缸侧推到一角,费力地堆成一个不太牢靠的“脚架”。

他赤脚站上去,伸手一探,那稻草层不算厚,用力一撕便出现缝隙。

他不敢太急,小心的扒开缝口,接着又从袖口抽出那枚小刀片,小心割开缠绕在草束之间的麻绳。

几分钟后,一个约半人宽的破口出现在他头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屋外,觥筹交错的声音依然热烈,似乎谁都没料到屋内这位“死囚”正借着他们的醉意,与死神展开角力。

终于,李凤岐整个人翻出破洞,趴在屋顶的稻草层上。

他抬眼看向那群人,只见几个醉汉正坐在门口吹牛打哈欠,全无警觉。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从后檐跳到地面,落地时膝盖一软,却未敢停留。

他弯腰潜行,借着夜色和地形,顺着村子西边的小巷一路狂奔。

走大路太危险,于是他钻过一户院墙的豁口,越过一片晒谷坪,然后跑出村子边界。

出来后,他没有方向感,靠着记忆中模糊的地势走向,朝着西南而行。

直到前方一道破墙影后,露出几块歪斜石碑,这是村外那处多年废弃的乱坟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地方不用多说,白日里村中小孩都不愿靠近,更别说夜晚,可在这会儿,它却成了最安全的避风港。

李凤岐在一处塌陷的土坟旁爬下身体,拢起散乱的野草,将自己与地形尽可能贴合。

敌人很快就会发现他逃脱,随后必会四处搜索,他赌的是,他们不愿进这片阴森之地。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

不到半小时,村中已经响起嘈杂声,紧接着是犬吠、人喊,返乡团的人马分批追出,一部分沿路搜索,另一批则在田埂边呼叫。

李凤岐屏息静卧,听着脚步声由近而远,那群人果然只是远远搜一圈后便离开。

他们甚至站在坟地边缘商量了一会儿,最后有人骂骂咧咧道:

“谁爱进去谁进去,晦气得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天亮之前,他们搜了一整晚,无功而返。

暗夜长征

天光破晓,李凤岐已步履踉跄地离开了这个藏身一夜的地方。

他的脸上尽是泥污,身体更是沉重,但他不敢停下,每多逗留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没有回南马厂,也没有联系早前的接头点,而是转向更偏僻的山丘区域。

数日之后,他才在一处老药铺的地窖中与组织重新取得联系。

那一夜的经历,他仅用寥寥几句带过:“任务完成,情报带回。”

他瘦了一圈,眼神却更沉稳,组织决定给予他短暂调养,但他仅休息了三日便再次请命:

“敌人以为我已死,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被重新派往敌工站核心区域,并在敌占区外围成立新的情报点。

借由那晚在返乡团窝点的亲身经历,他绘制出敌军据点更完整的分布图,并推测出其巡逻交接规律与死角,这成为我军一次次伏击和策应的有力依据。

另一边,吴必荣继续在村里过着他平静的农人生活。

他照旧种田、担水、喂鸡,有人怀疑那晚的“逃脱”与他有关,甚至返乡团中也有人含沙射影地问他:“你家那小屋,怎么就没关住那人?”

他总是一脸木讷地笑:“你问我屋?屋顶稻草年久了,风一大连鸡都能飞出去。”

他们笑着笑着,也笑不出什么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凭借着他多年老实本分的形象,再加上与返乡团某些成员之间的亲戚关系,那些疑云最终都悄然散去。

吴必荣继续低头种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战争如一场深夜长征,走在最前方的人,也最先感受黑暗的寒意。

但正是这些在暗夜中不退一步的身影,才撑起了黎明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