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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历史不只是政治斗争和金戈铁马,还有光风霁月。这个光风霁月就广义而言是楚文化,包括衣食住行、用具、祭器、基础设施等物质文化,以及文化教育等精神文化。物质文化另篇叙述,这里演讲涉及的是精神文化,如老庄哲学,屈宋文学、兰台学宫、阳春白雪、下里巴人、运斤成风、郢书燕说、楚声楚乐、巫鬼淫祀、楚舞㑩戏、节庆活动等。其中,仅就世代乐尹钟氏一门的历史掌故,如南冠、南音、楚囚、四德君子、季芈许婚、高山流水等而言,便可见其一斑。这里以此作为本篇的第一讲。

(一)

南冠、南音、楚囚,四德君子的主人公,均为春秋时期楚国著名的爱国者、楚共王时的郧公钟仪。

据《左传•成公九年》所载,楚共王七年,楚令尹子重率兵攻打郑国,钟仪随军出征。此役楚军战败,钟仪沦为战俘,因其有音乐专长,郑国将其转送给晋国,在这里过了两年的囚禁生活。

一天,晋景公远远看到一个相貌清奇、气质与众不同的人,便问随从道:“那个戴南冠的人是谁啊?”

随从答道:“是一个安静执着、话语不多的楚囚”。

晋景公对这个不忘故国的楚囚顿生好感,命人将其召来相见,询问其祖上的职业。

钟仪回答:“外臣祖上的职业是宫廷乐师。

景公当即请他弹奏一曲乐章,钟仪踱到一张古琴前,优雅地弹奏了一支南曲。

景公见他以南曲抒发其眷念故国的情怀,便向他打听楚共王的为人。

钟仪回答说:“这不是臣下所能知道的。”

晋大夫文子见钟仪气节轩昂,怀土思国,认为这个楚囚不忘本、不忘旧,具有仁、信、忠、敬四德,称他为“四德君子”。晋景公自此亦以外国使臣之礼待他,之后不久还放其回归故国。

钟仪回到楚国后,向楚共王转达了晋国愿意罢兵休战的愿望,楚晋两国重归于好。

钟仪的事迹传开之后,士人们将其与后世的苏武相提并论,成为人们景仰的典范和讴歌的对象,留下了不少歌颂其高风亮节的诗章。如“乐操土风,不忘故旧”、“钟仪幽而楚奏兮,庄舄显而越吟”、“钟仪琴未奏,苏武节犹新”、“南冠君子,呼天而啼”、“留得豪情作楚囚”、“从容作楚囚”等。

(二)

钟家是楚国世传的音乐世家,芈姓,以钟为氏,拿手好戏是演奏古钟和古琴,古代楚国的钟律和琴律是相通的,钟家世代精通此道,同时兼任乐队指挥和音乐部门的管理者。钟仪的孙子钟建也是音乐人,继承了家族的音乐传统,是楚昭王的近臣。

故事发生在吴楚争霸时期。

伍子胥和孙武的谋划下,吴军溯淮而上,到一处淮湾后,停船上岸,再南下过义阳三关,千里奔袭楚国都城宜郢。楚昭王一行被迫向楚郧邑转移,过涢水时遭遇群盗的袭击,仓皇逃命。昭王的妹妹季芈是个金枝玉叶、千娇百媚的公主,哪里见过这样险恶的情景,吓得挪不动步,急得娇啼起来。

下大夫钟建身高体健、年轻力壮,昭王命他背着季芈奔跑;斗辛、王孙繇于等人保护着楚昭王也向前奔跑,一直逃到了楚郧邑,方才脱险。

楚昭王在楚秦联军打败吴军回郢都后,准备给季芈择一位优秀夫君。季芈以“屈建已经背过我”为由,坚持非屈建不嫁。楚昭王只好满足妹妹的心愿,并封屈建为乐尹,让其世代传承。

(三)

战国时期,楚悼王任用吴起改革楚国的门阀制度,不少豪门贵族被分散到了旷野之地安家落户,如庄子的祖上便被分散到了楚宋边界的蒙地。钟家的旁系子孙也不可能继续呆在宫中,钟子期及其家人,就这样落户到了楚国汉阳的集贤村居住。

这个集贤村的隐士不少,都是楚国的一些豪门世族的后代。他们与世无争,乐享鸡鸣、狗吠、春种、夏耘、秋收、冬藏的田园生活。

钟子期此时已经由一个世家子弟,演变成了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肩背扁担、手执板斧的樵夫。他与楚籍晋国大夫、琴师俞伯牙相遇于一个秋雨绵绵的下午。

当时俞伯牙从晋使楚,游历的官船暂停在汉阳大别山脚下,正焚香端坐在官船的中仓抚琴。钟子期此时在山边的草亭内避雨,官船上悠扬的琴声让他听得出神,不禁脱口而出,道了一声“好”!俞伯牙见山野之中也有人会听琴音,便让船家将其请到船上相见,听他弹琴。

据《列子•汤问》所载:俞伯牙弹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俞伯牙接连不断地所思所奏,钟子期都能悉数说中。一个爱弹,一个爱听,两人惺惺相惜,义结金兰。

钟子期不幸去世后,俞伯牙谓今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再弹。为后世留下了“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千古佳话。

《荆楚帝国》中穿插了一系列这样的精神文化生活场景,以增添生活情趣,使其内容飘逸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