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沈阳的秋夜里下着冷雨,赵炜站在窗边,听雨点打在玻璃上,手里攥着刚收到的作战图,他把图纸塞进内袋,后背就冒了汗,三天前他管的电台让军统的人抄了,现在连个能联系的人都没了。
这个戴少校军衔的年轻人,其实是共产党派到东北保安司令部的902,从1946年接下任务那天起,他每天都在刀尖上走,白天在作战室画地图,晚上得提防同事突然问话,有次他盯着作战图上的箭头出神,隔壁办公室的特务猛地推门进来,他立刻把铅笔往纸上一戳,装作在改部署路线。
赵炜潜伏不容易,他一九一九年生在河北农村,二十岁跑去桂林考黄埔分校,毕业那天蒋介石说诸位要为国家争气,他当时真信了,后来在第五战区打仗,看见长官克扣军饷,跟着部队去围剿自己老家的人,慢慢看明白了国民党打的到底是什么仗。
转机出现在1946年,他在参谋长办公室翻到一本《新民主主义论》,书页边上还留着前人写的字,那天他坐在桌前,一页一页读完,读到最后一页,手伸进兜里摸到那把发烫的中正剑,毕业时发的,现在却觉得硌得慌。
真正危险的是1947年春天,杜聿明要打临江,赵炜摸清了第13军的行军路线,把情报塞进鞋底夹层,他特意去北平出差,路上故意踩进泥水,等解放区的人来取,鞋底都磨破了,后来他总说,要是露馅,全东北的同志都得完。
最惊险的是九月,沈秉权夫妇的电台露了馅,他看见窗台上的花盆动了,当晚就收拾行李赶往北平,飞机落地,老同学纪启仁凑过来低声说,沈阳那边全被抓了,你得留神,他手里攥着登机牌,手在抖,可脸上还得装得没事人一样,跟着代表团进了中南海,汇报作战方案。
逃出沈阳那晚,他穿着军装蹚过浑河,裤脚全是泥,解放军哨兵举枪喝问,他故意用参谋长的腔调喊,我在执行侦察任务,小战士愣了一下,划船把他送过太子河,上岸后他瘫在树根上,听见对岸国军岗哨的脚步声,才发现自己还在抖。
后来见到辽南军区司令员,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表,表壳里夹着李克农的暗号,吴瑞林听罢核对了一遍,只说了句,你运气不错,这话他记了一辈子。
新中国成立后,赵炜进了安全部门,做个普通科员,天天翻档案,写报告,1981年离休那天,老战友们聚一块儿,有人问他,当年最怕啥,他夹着烟,说,就怕自己不够硬,对不起那身军装,没人知道,他口袋里还揣着半张泛黄的作战图,边角上有一块暗褐色的印子,是1947年那个雨夜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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