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王朝》观感五:乾隆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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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下江南,这是一场兼具风光与政治意味的南巡。电视剧为叙事便利,将纪晓岚编入其中,虽史实上他主要任务是编撰《四库全书》,并未陪皇帝南巡,但影视创作总需要一位熟面孔,以便观众理解与代入。历史与艺术,总在这一刻握手言和。
下江南的行程,并非只是赏景巡察,更是一场政治的表演:反腐、议罪银、文字狱、红颜美女,一个个线索串联,展示乾隆的治国手段。和珅的角色亦如棋子,他从十格格口中得知乾隆的诗作《山东即景》,立刻向前来探听的河南巡抚苏纪传递错误消息。乾隆通过十五子永琰与十格格之口,以国泰案中“假信”示意和珅:“朕眼睛一直在看。”这一张一弛之间,既宽且严,既赏且罚。
然而,这场南巡,也是一场劳民伤财的盛宴。苏纪为了大修跸道及普道昭的百里长堤,不顾民生疾苦,横征暴敛,中饱私囊。议罪银制度在这里显露首功——苏纪成为第一个受罚者。皇帝面前,行宫奢华不可,寒酸也不行;百官心中惶恐,生怕一举一动触怒君心。制度本身成为压力链条,让官员既要表忠,又要谋生,腐败在这张看不见的棋盘上几乎不可避免。
乾隆偶尔也要放松心情,他来到老臣曹元龙的庄园,远离政务喧嚣,试图在江南烟雨中找回诗意与悠闲。焦晃的台词磁性十足,朗诵苏轼词作:“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转斜阳。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虽优美,但语境并不贴合乾隆的内心,剧作若改用陆游的“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倒更契合帝王独自面对盛世背后权力与人心的孤独。
在庄园中,乾隆与曹元龙对话,他逐渐意识到:物质上的盛世,还不足以维持王朝统治的绝对稳定。精神上的盛世——思想统一、异端被消灭——才是权力的最终目标。曹元龙成为文字狱的牺牲者,这也是历史的幽默与讽刺。虽然历史上并无此人,曹家早在雍正年间已被抄家,剧中改写以加强戏剧性,但背后的寓意却清晰:盛世不仅要有繁华的宫廷、辽阔的河山,还要有思想上的绝对服从。
南巡,也让人看到了帝王的表演艺术与官场心理学。和珅、苏纪、普道昭等人,每个人都在这一局棋中寻找自己的位置:有的人因善于揣摩帝王心理而受益,有的人因坚持清廉而身陷困境。乾隆心里明白:制度造就了腐败,而权力的操作,则需智慧与耐心。赏与罚、宽与严、忠与贪,这一切交织成了乾隆晚年政治的缩影。
最终,南巡不是单纯的旅行,而是一场权谋、表演与心理博弈的综合演出。江南烟雨下的宫廷、百官的进退维谷、文字狱的余波、红颜的点缀,无一不透露出一个信息:盛世的背后,从来没有纯粹的宁静。乾隆的南巡,既是展示,也是试炼;既是享乐,也是治理;物质盛世与精神盛世,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