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嘉定十七年,皇城灯火通明,本以为要迎来新帝登基的大典。

赵竑——那个被宁宗养大、人人默认的接班人,怀着喜悦心情走进宫门,却发现侍从被拦、位置被调。

等到一声“新皇登基”的宣读,他才震惊地看到御座上坐的不是自己,而是宗室旁支赵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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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屈辱的是,他还被殿帅按着脑袋给对方磕头!

熬了半生等来的皇位,竟在一夕间成了镜花水月。究竟是谁导演了这场荒唐宫廷戏?

皇帝驾崩,大典上的荒诞一幕

临安皇城,钟鼓齐鸣,百官齐集。

那一日,宁宗的龙榻刚刚冷清,整个朝廷却要立刻推举新帝。南宋王朝在风雨飘摇中,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国本不立。

于是,嘉定十七年的那个早晨,登基大典仓促举行。

赵竑心里早已打好腹稿。

他熬了多少年?自从嘉定十三年被宁宗收为养子,册封为皇子以来,他就是朝野公认的准太子。

宁宗无子,百官谁不明白,将来大宋的江山就是赵竑的?

从府邸到庙堂,从士大夫到宫廷侍从,人人都叫他殿下。

赵竑自己也信了:等宁宗一崩,他便是顺理成章的新帝。

所以,当这天的钟声敲响,他穿着朝服走向大殿时,心中满是期待。那龙椅,他已经在梦里坐过无数回。

可他刚踏进宫门,就隐隐觉得气氛不对:自己的人马被拦在门外,几个随侍连大殿都进不来;

仪仗队的排位上,他被安排在旧班次,而不是象征储君的尊位。

赵竑心头一凉,但又想,也许是仪式流程。毕竟,礼法森严,总要等到最后一步才显尊贵。

大殿上,百官肃立。殿外传来尖锐的宣读声:新皇登基!

赵竑猛地抬头,心跳加快。

可下一刻,他几乎窒息——御座上端坐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年轻的宗室子弟——赵昀!

他就是后来的宋理宗。虽然登基初期被史弥远牢牢控制,但理宗毕竟坐稳了皇位,史弥远死后,他也有过短暂的亲政。

即便后期荒于声色、宠信奸臣,他依然在位四十一年,仅次于宋仁宗,是南宋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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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竑的崛起与错觉

要理解赵竑那天在大殿上的震惊,就得从他一路走来的经历说起。

赵竑原本不过是宗室一支的子孙,说白了,跟皇位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的父亲早逝,家族地位并不显赫。

可南宋的尴尬就在于:宁宗赵扩虽然在位多年,却偏偏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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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小皇子接二连三夭折,到头来,连个能接班的都没有。

这在帝王之家是天大的事。没有儿子,就只能在宗室里挑养子。

嘉定十三年,太子赵询病逝,宁宗失去了最后一个亲生继承人,朝堂顿时议论纷纷:国本未定,天下不安。

就在这关键时刻,赵竑被推了出来。

他血脉上算是宁宗的侄子,名分上也最为合理。

宁宗看中他,把他收为养子,并且册封为皇子,还赐名赵竑。

自此之后,赵竑成了众望所归的储君人选。

嘉定十四年,他又被加封宁武军节度使,嘉定十五年晋升祁国公,后来甚至被封为济国公。

这些封号,不仅是荣誉,更是信号:宁宗在为他的未来铺路。

更重要的是,朝野上下也都默认了这个安排。

赵竑自己心里更是笃定——宁宗无子,而他已被养立,皇位还有谁能争?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南宋朝廷的实际权柄,并不全在宁宗手里。

真正握着大权的,是宰相史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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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弥远

赵竑虽然是宁宗的嫡养子,但和史弥远水火不容。

赵竑性情刚直,不买史相的账,曾经当面顶撞过他。这一下,埋下了祸根。

赵竑自己以为,只要等宁宗一崩,自己自然即位。

可他不知道,史弥远早就不打算让他当皇帝。

等到宁宗病重,朝廷暗流汹涌,赵竑还在幻想国本无疑,殊不知那把龙椅,已经被别人盯上了。

史弥远的暗手布局

史弥远出身四明世族,手握相权数十年。嘉定十三年,太子赵询去世,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政治支柱没了——太子是他的学生,是他的依靠。

此时,如果让宁宗随意挑一个继承人,那未必听他的话。

他的仕途乃至性命,都有可能葬送。

于是,史弥远盯上了另一个方向:找一个能完全受他摆布的皇子。

赵竑?表面最合适,但恰恰最危险。

赵竑性情耿直,对史弥远没有一丝好感。

换句话说,等赵竑真当了皇帝,史弥远立刻就可能被清算。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局面。

于是,他暗中布置,准备另选他人。

机会很快来了。余天锡,一个幕僚,在绍兴避雨时,偶然见到全氏家的外孙赵与莒,也就是后来的赵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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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生性谨慎,言语恭顺,看上去没什么锋芒。

史弥远一听,心里暗喜:这就是他要找的人选——血脉够得上皇族,性格又不会威胁自己。

嘉定十四年,赵昀被立为沂王嗣子;嘉定十七年,宁宗病重弥留,史弥远按部就班,开始最后一步:伪造遗诏。

那天,宁宗龙体将逝,史弥远联同杨皇后,拿出一份所谓的遗诏,内容是:传位给赵贵诚(即赵昀)。

赵竑蒙在鼓里,仍以为自己才是指定继承人。宫外百官也没有多少人敢质疑——史弥远握着军权,谁敢说不?

更绝的是,史弥远连大典的细节都设计好了。

赵竑照常被召入宫,却被安排在旧班次,不让他接近龙椅;

等赵昀一出场,殿帅夏震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赵竑的头,逼他给新皇磕头。

到这一步,大局已定。

这是一场精心导演的戏剧。史弥远既避免了赵竑继位的风险,又顺势把赵昀推上了皇位。

朝堂之上,百官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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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竑在这一刻彻底傻眼,他万万没想到,熬了半生,皇位就在眼前,却被权臣一句“遗诏”轻轻推走。

他成了笑话,史弥远成了赢家。

登基大典的真相与屈辱

大典之后,赵竑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他本以为自己会坐上龙椅,结果却被迫在金銮殿里磕头,成了陪衬。短短一日之间,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史弥远自然不会给他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登基不久,朝廷便宣布:赵竑被贬为济王,迁居湖州。

湖州虽是江南富庶之地,可对赵竑来说,却是牢笼。他心里明白:自己曾经是全天下公认的储君,如今被夺了位置,还能活得安稳吗?

果然,不到一年,麻烦就来了。嘉定十八年,湖州爆发霅川之变——地方武装与朝廷矛盾激化,叛乱骤起。

有人打着拥立济王的旗号,想借赵竑做幌子。

事情真假难辨,可在史弥远的眼里,这就是绝好的借口。

赵竑根本没有机会辩解,史弥远只需一句话,他的人生就定了局。湖州守将奉命,将赵竑软禁,紧接着传来被害的消息。

一个本该继承大统的皇子,最终却以莫须有的罪名死在湖州,年仅三十出头。

昔日的光环转眼化为乌有,他的名字也只能留在史书的一角,和济王这个冷冰冰的封号绑在一起。

更讽刺的是,史弥远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江山社稷,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权臣自保的手笔。

赵竑从被立为养子那一天起,就注定是个悲剧人物。他以为自己握住了命运,其实不过是史弥远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参考信源:
小林晃. 南宋后期史弥远专权内情及其嬗变[J]. 国际社会科学杂志(中文版), 2020
韩冠群. 从朝堂到相府:南宋史弥远主政时期的中枢政治运作[J]. 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