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年的清水村,20 岁的陈山背着竹筐打猪草时,怎么也想不到,河边那株被他误认的 "猫眼草",会引出一段改写命运的情缘。当林灵把那株苦中回甘的 "不倒草" 塞进他嘴里,那句 "男人吃了不疲劳" 的玩笑话,竟成了治愈他自卑人生的第一剂良药。
六月的河水映着陈山发白的嘴唇,这个清水村最穷的后生刚被赵大宝堵在路口骂作 "窝囊废"。当林灵指着石缝里的细长野草说 "这是不倒草" 时,他盯着姑娘月牙般的笑眼,没注意到自己被汗水泡皱的手正微微发抖。那截草茎入口时的苦涩,像极了他被爹的酒气和村人的白眼浸泡的日子,直到回甘从舌根泛起,他才发现林灵的指尖还停在他唇边。
"你这双手不该只打猪草。" 林灵蹲在河边清洗草药,白裙角沾了泥点也不在意。陈山偷偷看见她膝盖上的淤青 —— 那是前几天采 "还阳草" 时摔的。这个跟着走方郎中爹来到村尾的姑娘,像后山的野菊一样,在贫瘠的土壤里开出了倔强的花。当她说出 "城里药房一两卖几十块" 时,陈山望着她被草药汁染绿的指甲,第一次觉得土坯房的破洞也能漏进阳光。
两大麻袋 "还阳草" 压弯了长途汽车的座椅,陈山数着口袋里仅剩的三块钱,看林灵把最后一个玉米面窝头掰成两半。药材市场的贩子捏着草叶冷笑 "山里野草也想卖钱" 时,林灵突然从包里掏出晒干的标本册,里面贴着每种草药的学名与药效 —— 那是她爹用毛笔写的《本草便览》。省中医院的老主任对着野生 "还阳草" 倒抽凉气时,陈山听见林灵的心跳快得像鼓点。
拿到第一笔货款的晚上,他们在天桥下分吃一碗阳春面。林灵把煎蛋推到他碗里:"你看,我们没成笑话。" 霓虹灯在她眼里晃出细碎的光,陈山突然想起打猪草时她递来的野草莓,一样的酸甜滋味。当合同章盖在纸上时,他才明白林灵说的 "男人不能认输",原来藏在她每次采药时被荆棘划破的袖口里。
红砖瓦房落成那天,陈山爹抱着酒坛子在门口逢人便夸 "我儿有出息"。赵大宝递来的烟被他夹在耳后,看着合作社里晾晒的 "还阳草" 铺满晒场,他想起林灵教他辨认草药时,阳光穿过她发间的样子。直到黑色轿车碾过村口的泥路,他才发现林灵洗得发白的蓝布裙下,藏着省城医院院长舅舅的秘密。
"这个能安神。" 林灵塞给他的玉佩还带着体温,陈山却把自己灌成了爹的模样。合作社的草垛发霉时,他正躺在河边看流云,直到吉普车的鸣笛惊飞了水鸟。烫着卷发的林灵蹲在他面前,手里的 "不倒草" 还沾着晨露:"我回来给你治病了。" 她包里的农业技术手册边角磨得发亮,原来那些没有回音的日子,她在省城图书馆抄了整整三本笔记。
婚礼上的林灵穿着白婚纱,手腕还留着采药时被划伤的淡疤。陈山给她戴的钻戒折射着阳光,像极了当年河边草叶上的露珠。当她拿出改良后的 "还阳草" 育苗方案,合作社的玻璃温室里已经培育出第一批试管苗。现在的清水村成了药材基地,每到采收季,漫山遍野的 "不倒草" 在风中摇曳,像极了 1993 年那个下午,林灵逼他吃下草药时,眼里不容置疑的光。
"你缺的是心里那味药。" 如今的陈山常对来参观的学生说这话。他办公室的书架上,除了《中药材种植技术》,还放着那本泛黄的《本草便览》,扉页林灵用铅笔写着:"陈山专用药方 —— 还阳草三钱,勇气五钱,林灵一味,水煎服。" 窗外的药香里,仿佛还能听见二十岁的姑娘笑着说:"试试,男人吃了不疲劳。" 这剂药方的回甘,够他用一辈子去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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