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杞出身世家大族,是范阳卢氏一脉,祖父卢怀慎本是玄宗朝宰相,其父卢奕承公正廉明,忠心耿耿,安史之乱的时候,东都洛阳所有官员四处逃命,唯独卢奕却坚持留守府台,最终为叛军所害。卢氏一门多为忠烈之士,可不知道是家族基因突变还是风水坏了,出来卢杞这个大唐奸相和丑相。
卢氏一门虽然出过宰相,但由于父亲卢奕的英年早逝,使得卢家的生活十分贫困,这就造成了卢杞贪财无度的性格,照理说这样的家族理应诗书传家,考科举入仕途,可卢杞却不愿意吃这个苦,天天到处走马章台,招摇于闹市之间。因卢杞出身于范阳卢氏,这才得以门荫入仕,出任清道率府兵曹,后又入京逐步升迁为殿中侍御史、膳部员外郎。卢杞因为生得面目丑陋,招来了许多同僚的私下讥讽,卢杞却把这些记在心里,待日后发达后加以报复。卢杞为求升迁,勾结内宦,媚权谄贵,左右逢源,以借此谋求仕进。很快,机会便来了。
大历十四年,唐代宗李豫驾崩,九叶天子李适即位,德宗登基之前历经安史之乱,藩镇割据、宦官干政,所以在即位之初,以太宗皇帝为榜样,意图恢复贞观盛世,严禁宦官干政,打击藩镇势力,很想有一番作为,可他处事过于操切,外加能力确实有所欠缺,致使从他登基之后,大唐正式走向衰亡,而其中最重要一点就是重用卢杞为相,可见缺乏识人之明。
德宗起初任用老臣崔祐甫为相。而后是杨炎为相。后来德宗对于杨炎擅权不满,就想提拔新人为相。对杨炎加以制衡,恰在此时,时任虢州刺史的卢杞上奏,称虢州当地有三千多头官猪,因为这些猪数量较多,严重影响了当地百姓的生活。不如将这些猪分给贫苦的百姓,以示天子仁德。德宗接到卢杞的回奏,对他很赞许:“世间难道真的有如此忠于职守的干臣吗?”高兴之余,连连称赞卢杞有宰相之才,诏令卢杞入京任御史中丞,而这一步棋是卢杞故意的。
卢杞回京就任后,马上又开始到处疏通关系,联络同僚,头一个拜会的就是郭子仪。这位曾经为大唐中兴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老将在听到卢杞来访后,屏去侍妾,亲自到门外迎接,在与卢杞交谈时也是面带赔笑。等卢杞走后,侍从们发现郭子仪面带惊恐之色,众人不解,郭子仪道:“卢杞相貌丑陋而又心底阴险,左右的人见到他必定会耻笑,如果这样,待他来日掌权之时,我们家族必定会为其所害。”郭子仪对卢杞的为人看得很透彻。
此时唐德宗对宰相杨炎的信任大减,为了对其加以制衡,德宗提任卢杞为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任杨炎为中书侍郎,由二人同时为相。杨炎很看不起卢杞,所以经常托病不与其共事。卢杞见杨炎对自己如此怠慢,便怀恨在心,此时正赶上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起兵反叛,德宗命淮西节度使李希烈率军平叛,杨炎劝谏德宗说李希烈为人没有信义,如果此次他打败了梁崇义,那以后必会尾大不掉。可是德宗却没有听从杨炎的谏言,执意要李希烈率军前往。但情况正如杨炎所料,李希烈之所以肯出兵平叛,其实是为了扩充实力,占据梁崇义的地盘,所以在半途中突然暂停进军。
德宗得知消息之后知道上当了,而卢杞则抓住时机向德宗进谗,说一定是杨炎对李希烈不满,暗中作梗,才导致李希烈停止进兵。德宗不辨真伪心中对杨炎大为恼火,但眼下正值战事,德宗只好派使者持节到军前,封李希烈为南平郡王兼汉南北兵马招讨处置使,李希烈才同意继续进兵平叛。
杨炎当政之时,曾提出在关中一带实行屯田以充军需,而时任京兆尹的严郢却对此提出异议,引得杨炎对他很是不满,就暗中指使御史张著等人上书诬告严郢,导致严郢被罢官。卢杞抓住杨炎与严郢的矛盾,就故意推荐严郢出任御史大夫,而杨炎则举荐崔昭和赵惠伯。德宗此时对杨炎已是非常反感借机罢了他的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任为左仆射。
杨炎失去了执政的权柄,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卢杞在一旁作祟,卢杞也知道杨炎对自己怀恨在心,于是便指使严郢访查杨炎的罪行,最终查出杨炎曾让时任河南尹的赵惠伯为他出卖洛阳的私宅,卢杞更是指使有司官员判定杨炎监守自盗,应处以刑罚。
其实德宗此时对杨炎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所以在听完卢杞的话后,在建中二年将杨炎罢相,贬为崖州司马。而就在杨炎行至离崖州仅百里之距的一处荒野,随行的宦官秉承皇帝的旨意,将杨炎勒死。消息传到京城,卢杞长出了一口气,昔日的对手就此退场,自己终于可以独掌朝政了。
但卢杞害人可以,但以他的才干肯定无法驾驭当时岌岌可危的朝局,而此时同党严郢却在御史大夫任上颇有卓绩,卢杞知道杨炎之死是自己指使严郢一同制造的冤狱,如果其日后受到德宗的拔擢,再把构陷杨炎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那岂不是大祸临头!想到这里,卢杞内心顿起杀机,他决心要除掉严郢以绝后患。恰最终在卢杞的暗中操控下,郑詹被杀,严郢被贬为马州刺史,后死于当地。
卢杞终于如愿以偿地除掉了他的政治敌手,但他的小人行径也逐渐为同僚尽知,许多人耻于与其为伍,但德宗被卢杞的巧言令色所蒙蔽,反在其构陷之下,将韦伦、刘暹、萧复等一干正直的大臣贬黜,对卢杞却倍加重用,言听计从。卢杞任宰相以后,嫉妒贤能,对有才华的人、不顺从自己的人,必定要置于死地,以便独自掌握大权。
建中三年四月,度支使 杜佑上书德宗,声言朝廷每月的军费开支需要100多万贯钱,而国库的存粮和钱款只够支付数月,只有再额外凑够500万贯,才能勉强应付半年。德宗看到杜佑的奏疏便向卢杞询问情况,卢杞认为杜佑是在拆他的台,故意在德宗面前揭露他当政的过失,于是转而向德宗诬陷杜佑才不堪任,并推荐其同党赵赞取代杜佑。德宗轻信了卢杞的谗言,把杜佑贬出朝廷。可是国库空虚、难以为继却是当下的实情,怎样才能缓解朝廷财政的压力呢?卢杞可没有杨炎的本事,他能想到的就是去搜刮民财。导致民怨沸腾,长安百姓没有不恨卢杞的。屋漏又逢连夜雨,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勾结卢龙节度使朱滔、魏博节度使田悦等人一起叛乱。战火瞬间燃遍中原各处,唐德宗只得召集各地兵马平叛。
建中四年十月,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奉诏率本部五千兵马冒雨赶到长安。本来因为国库空虚,这些戍边士兵经常挨饿受冻,饷银也少得可怜,而这次正赶上朝廷召集他们平叛,将士们都想着会获得一些朝廷的犒赏,所以很多人都带了家眷,想要多得到些赏赐。可朝廷送来的犒赏只是一些粗茶淡饭。泾原将士愤怒不已,由此发生哗变,乱兵直奔皇宫而来。
唐德宗听到泾原军兵变,慌忙派普王李谊和翰林学士姜公辅带着几十车绢帛前去劳军。可是愤怒的士兵已顾不得这些,他们斩断皇城门,直奔大明宫丹凤门外列阵,高呼要面见皇帝。不可思议的是,由于之前叛军声言要替百姓请罢苛捐杂税,长安市民反而对这些哗变的军队产生了好感,在叛军进逼皇宫之时,“小民聚观者以万计”。
唐德宗听到叛军已逼近皇宫的消息,惊得手足无措,慌忙带着卢杞、关播等一众亲随近臣出逃奉天。后来尚书右仆射崔宁也从长安脱身,上书弹劾卢杞,卢杞得知情况后,唆使其党羽京兆尹王翃在德宗面前诬告崔宁心向叛军,还伪造了崔宁给叛军的书信,德宗信以为实,盛怒之下,竟下令杀了崔宁。
这场叛乱最终被李晟、浑瑊等大将合力平定,在平乱过程中,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多次声言卢杞、赵赞等人都是奸臣,上书数落卢杞的罪行。当时战事紧急,李怀光作为平叛的主将,身有大功,德宗不得不顾及他的意见,再者卢杞的倒行逆施注定了他的下场必是遭万人唾弃,多行不义必自毙。卢杞的种种恶行,终于招来报应。李怀光反叛一事,卢杞难辞其咎,被皇帝贬为新州司马。
卢杞的被贬可谓大快人心,但德宗却始终对他念念不忘,回朝之后就要召回卢杞,但遭到大多数朝臣的反对,唐德宗不得不作罢,诏令卢杞改任澧州别驾,最终“杞寻卒于澧州”。而卢杞最后的希望也由此断绝,不久便抑郁成疾,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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