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马江博说趋势

镇街大规模合并潮来了?

9月以来,广东汕尾、揭阳、肇庆三地相继发布镇街撤并相关的征求意见稿或公告,引发广泛关注。

肇庆市封开县提出拟将平凤镇、江川镇合并设立新平凤镇。

揭阳榕城区宣布撤销中山街道和西马街道,合并设立进贤门街道。

汕尾市提出拟撤销东洲街道,将东洲街道湖东村并入田墘街道,东洲街道其余区域并入遮浪街道。

这似乎有点“逆城市化”的味道了。

城市化是县城拼命升格变成城市,街道、区,一格一格地往上爬,挤进城里。

过去20多年来,我国经历了多轮区划调整,从“撤镇设街”、“撤县建市”到“撤县设区”但一直都是增量扩张思维,扩大城市版图。而如今“撤街设镇”、“撤区设县”,方向上反过来了。

其实在2019年,黑龙江省伊春市就进行了被称为“史上最大规模”的区划调整,一下撤了15个市辖区,改成4县4区,直接让11个区从地图上消失。同时齐齐哈尔、伊春多个街道撤销,复设为镇。

不过,这是黑龙江,人口流失、萎缩严重的地区,“逆城市化”可以理解。而广东作为人口第一大省和人口净流入第一大省,也加入了镇街调整的行列,就有点出乎意料了。但其实省内的一些边缘地区,粤东、粤西、粤北那些地方,同样是户籍上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很多人都到外面打工了,常住人口数量均远小于户籍人口数量。

比如肇庆封开县的案例中,江川镇2024年户籍人口1.25万人,但常住人口只有0.55万人。

再比如揭阳市榕城区,中山街道2024年户籍人口2.5万人,但常住人口只有0.8万人。 西马街道2024年户籍人口3.4万人,常住人口只有1.8万人。

当年,有些地方为了发展,设立了很多区和街道。但现在人口撑不起来了,维持那些城市的架子,成本太高,财政也吃不消。还不如变回镇或者县,管理权限更独立,说不定还能更灵活地找到出路。

这不仅是广东的独有现象。从南方的福建到中部的河南、重庆等地,行政区划调整浪潮正在全国蔓延。

“撤镇设街”是不是就意味着政府权力收缩,“铁饭碗”不保呢?其实不能这样片面的理解,镇街撤并是让行政区划的设置更加匹配实际的人口分布和经济状况,对整个区域的健康发展是有好处的。

广东早在2001至2006年间进行的大规模乡镇撤并,就已培育出一批经济强镇。佛山市南海区的狮山镇就是典型案例。该镇在2005年1月由原狮山街道、小塘镇、松岗镇、官窑镇合并而成。后来又通过多轮合并,狮山镇有效整合土地与空间资源,2017年该镇地区生产总值突破千亿元,成为全国首个“千亿大镇”。

行政区划调整的核心是实现资源优化配置与治理效能提升,“建镇扩权”促发展才是主要目的。

在肇庆封开县,平凤、江川两镇合并可以解决用地指标不足的问题。因为平凤镇工业企业近年受到建设用地指标制约,难以进一步扩大规模。

而对于揭阳古城来说,中山街道和西马街道两个街道均在揭阳古城范围内,变更之后有利于统一规划、保护、管理和利用,这样才能推进古城文旅产业的高质量发展。

汕尾的情况比较复杂。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此前田墘街道地处红海湾经济开发区北部,遮浪街道地处红海湾经济开发区南部,东洲街道则地处红海湾经济开发区中部。此次将东洲街道一分为二,也是从红海湾经济开发区角度考量。

根据今年9月初汕尾市发布的《汕尾市城区部分行政区划变更方案(征求意见稿)》,在临港产业方面,当地布局的“汕尾新港区临港产业园”覆盖东洲、遮浪。东洲已落户或在建的中储粮、天润等项目多集中于红海湾发电厂附近,遮浪已落户的项目多集中于红海湾发电厂对岸的施公寮半岛。在行政区划调整之后,更利于两个街道整合资源。

行政区划不仅是地图上的线条,它如同城市运行的“骨架”,是优化空间资源配置、提升治理效能的关键性制度工具。而行政区划调整始终是推动区域发展、适应经济变迁的重要引擎,更是国家治理体系中的重要一环。

所以,镇街撤并潮的背后,是尊重城市规律,从“规模扩张”步入“质量提升”新型城镇化阶段的必然选择。

如今,已不存在单向的”城市化“和”逆城市化“,而是根据形势变化,不断进行的城市发展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