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秋,抚顺战犯管理所的院子里格外安静,广播里正反复播报着全国支援抗美援朝的新闻......
此时国内的多家工厂里,工人们昼夜赶工造枪炮,农村的百姓把留着过年的粮食捐成“爱国粮”,连街头的小贩都把赚来的零钱塞进了捐献箱。
监舍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囚服的中年人听得浑身发抖,他就是末代皇帝溥仪。
突然,溥仪猛地站起身,不顾身边战犯的诧异目光,伸手就撕开了自己棉衣的内层缝线。棉絮纷飞中,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绸布包裹的物件。
它是什么呢?
等他层层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三枚用田黄石雕成的印章,中间还连着细细的石链,阳光一照,石头泛着温润的金黄。
第二天一早,他捧着这堆东西找到了管理所所长,声音发颤:“这是我从紫禁城带出来的宝贝,乾隆爷传下来的,现在自愿上交国家,给前线做点贡献!”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印章,而是大名鼎鼎的“乾隆帝田黄三联玺”,堪称“国宝中的国宝”。整块印章是用一块罕见的田黄石雕出来的,连一点黏合的痕迹都没有,做工精美。
田黄石硬度还不如指甲,能在上面雕出活动的石链,当年的工匠得耗费多少心血?乾隆爷对这印章爱得要命,时刻带在身边,后来一代代传给清朝皇帝,直到落到溥仪手里。
后来溥仪被赶出紫禁城时,他啥金银细软都没顾上带,唯独把这枚印章缝在棉衣里带出了宫。之后辗转天津、长春做伪满洲国傀儡,再到被苏联红军俘虏,5年里经历了十几次搜身,这印章都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谁能想到,这枚跟着他亡命26年的“命根子”,会在听说出兵朝鲜时,被他主动交了出去。管理所后来把印章送到故宫,如今我们去故宫博物院,还能在橱窗里看到它,那温润的石头上,既有乾隆盛世的荣光,也刻着溥仪半生的惊魂。
有人说溥仪献宝是为了讨好政府求活命,这话放在当时也不全对,但也戳中了他最初的心思。对溥仪来说,这枚田黄三联玺从来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他“皇帝身份”的最后象征。
他3岁登基,6岁退位,虽然没真正掌过权,但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连穿衣吃饭都要别人动手。1924年被赶出宫时,他才18岁,怀里揣着这枚印章,就像揣着整个大清的念想。后来在长春做伪满洲国皇帝,表面上穿龙袍,实际上是日本鬼子的傀儡,连签个字都要看日本人的脸色。
那时候他夜里睡不着,就摸出棉衣里的印章,看着“惟精惟一”四个字发呆,乾隆爷当年靠这信念治国,可他呢?只能做个卖国的傀儡。
这印章是他的精神支柱,也是他的遮羞布,哪怕活得不如意,摸着这石头,他还能骗自己“我还是个皇帝”。
在苏联俘虏营里,他怕被当成战犯处决,每天把印章藏在贴身处,连洗澡都不敢摘下来。1950年被送回抚顺战犯管理所时,他更是慌得要命,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东北人民的血,肯定活不成。刚到管理所那阵子,他就是个“笑话”:不会系鞋带,不会洗衣服,吃饭时连韭菜包子都认不出来,同屋战犯私下骂他“废物”。
有次所长见他衣服扣子掉了、裤腿一长一短,忍不住说“你看看别人怎么活的”,这话戳得他满脸通红。那时候他心里,这枚印章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万一真要被定罪,说不定这国宝能换条命。
可要说他只图活命,那就把这事想浅了。如果只是求自保,他手里还有不少从宫里带出的小件珍宝,犯不着把最值钱、最贴身的三联玺交出去。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抗美援朝时全国人民的那股劲儿,是他在管理所里一点点看清的“新世界”。
溥仪在管理所里最爱听广播,1950年秋天,广播里全是抗美援朝的新闻。他听到上海的学生背着行李参军,校长在纪念册上写“和平砥柱”;听到农民把留着换盐的粮食捐出来,说“多打一粒粮,前线少流血”,听到工人喊着“工厂即战场”,三天三夜不睡觉造炮弹。
最让他震撼的是,全国人民短短一年捐了5万多亿元旧币,能买3000多架战斗机——这可是他当“皇帝”时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他突然想起自己做伪满洲国皇帝时的事:日本鬼子抢东北的粮食,老百姓饿死在路边,他却在宫里吃山珍海味;日本兵抓中国人去做劳工,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时候的“国家”是他的私产,老百姓是他的奴才,可现在呢?
广播里说“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连拾荒的老人都愿意捐出积蓄。他第一次明白,原来真正的国家,是老百姓愿意拼命守护的地方;真正的“主人”,不是穿龙袍的皇帝,是那些愿意为祖国流血流汗的普通人。
管理所的所长也看在眼里,没骂他没逼他,只是偶尔找他聊天,拿报纸给他看志愿军在朝鲜打仗的故事:有的战士冻成冰雕还保持冲锋姿势,有的护士用嘴给伤员吸脓血。
有一次所长指着报纸上的“中国人民是惹不得的”这句话问他:“你以前总说自己是中国人,可你为中国做过啥?”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溥仪心里。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棉衣里的印章,突然觉得这石头烫手,他拿着这印章,干的全是卖国求荣的事。
现在全国人民都在为国家拼命,他手里这枚象征“皇权”的印章,早就该还给真正的国家主人了。
溥仪献宝后,心里其实很忐忑,怕人家说他“作秀”。没想到几天后所长找他,说上级夸他献宝是真心悔改,还说这印章会好好保存在博物馆里。那一刻,溥仪也如释重负,不禁流下了泪水,这辈子第一次,他不是因为害怕哭,是因为觉得自己“有用”了。
从那以后,溥仪像变了个人,以前连袜子都不会补,现在主动抢着扫地、洗碗;以前别人叫他“溥仪”他不应,现在听到“老溥”还会笑着答应。
管理所组织战犯学文化,他每天第一个到教室,笔记本记得工工整整;后来让他学护理,他跟着医生学打针换药,居然能给其他战犯看病了。有次同屋战犯生病,他整夜守在床边喂水擦汗,那人感动得说:“您现在比真皇帝还强。”
1956年开庭审判日本战犯时,溥仪主动要求出庭作证。站在证人席上,他穿着囚服,戴黑框眼镜,一五一十揭发日本鬼子操纵伪满洲国、迫害中国百姓的罪行。他说:“我是个罪人,但我是中国人,看到侵略者被审判,我自豪。”这时候再没人觉得他是“废物”,他终于明白,比起那枚象征皇权的印章,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才更值得骄傲。
1959年他被特赦时,手里只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本《毛泽东选集》和几件旧衣服。他说:“那些旧东西早该放下了,现在我是新中国的公民溥仪。”
有人问,溥仪献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其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曾经的封建皇帝,在看到全国人民团结抗敌的壮举后,终于放下了自己最后的“帝王执念”。
从印章变成溥仪的“救命符”,再变成国家的国宝,其实藏着一个最朴素的道理:皇权再大,也大不过人民的力量;珍宝再贵,也贵不过“国家认同”四个字。
想想看,抗美援朝时多少普通人捐出了自己的一切:农民捐粮,工人捐钱,战士捐命。溥仪的献宝,看似是“特殊人物的特殊举动”,实则和那些捐出鸡蛋的老太太、捐出钢笔的学生没区别,都是在为自己的国家出力。
只不过别人出力是出于热爱,而溥仪出力,是出于悔改;别人是守护家园,而他是找回做人的尊严。
如今这枚田黄三联玺安安静静躺在故宫里,每天有无数人隔着玻璃看它。有人惊叹它的工艺,有人感慨乾隆的奢华,可很少有人知道,它还藏着一个末代皇帝的蜕变故事,从把国家当私产,到把国宝还给国家;从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废物皇帝”,到愿意为国家献宝的公民。
这枚石头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刻着两个时代的碰撞:一个是帝王将相的旧时代,一个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新时代。
溥仪后来在自传里写:“我这辈子做过最多的梦,就是回到紫禁城,可真特赦后我去了一次,看着以前的龙椅,只觉得陌生。倒是看到我献的那枚三联玺,突然觉得踏实,它终于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毕竟,这枚印章从来不属于哪个皇帝,它属于创造了这般工艺的中国人,属于守护着这片土地的中国人。
抗美援朝战争打出了中国人的底气,让世界知道“中国人民是惹不得的”。而这份底气,从来不是帝王的玉玺给的,是无数普通人拧成一股绳的力量给的,是志愿军在冰天雪地里的冲锋,是工人在车间里的坚守,是农民在田埂上的耕耘,也是像溥仪这样的“罪人”,终于放下执念后的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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