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北洋政府垮了!”晨雾还未散,东交民巷的报童扯着嗓子。茶馆角落,一位灰衣老兵把碗沿一磕:“折腾十六年,四十六任总理,换来一句完了?”生涩问句,勾起满室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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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时间原点——1912年1月1日,南京临时政府宣布中华民国成立;3月10日,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随即启动内阁制。按照《临时约法》,总统任命内阁,总统令需经阁员副署方生效,这一条看似限制总统,实则给足了袁世凯腾挪空间。

唐绍仪领衔的第一届内阁3月13日亮相,行政权力配置颇为现代,但短短三个月便告解散。紧接着陆徵祥、赵秉钧、段祺瑞、熊希龄、孙宝琦陆续上台,六届内阁在两年内轮番替换,原因并不复杂:文官制度初建,却要在军人威压下运转,必然摇晃。

1913年国会选举成为分水岭。袁借军警包围议场迫使议员“拥戴”自己转正——议员们不得不在枪口下举手。武力干政的闸门一经开启,很快就关不上。袁去世后,各路北洋将领自立山头,《临时约法》徒有其名,内阁成了军阀讨价还价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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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至1920年,段祺瑞、徐世昌、靳云鹏三人先后三进三出总理之位。只要直系、皖系或奉系在北京占上风,内阁名单就要重写。最夸张一次发生在1920年7月至8月,萨镇冰仅代总理38天,阁员与靳云鹏班底几乎相同,盖上新的公章便算改组。

统计数字很刺眼:1912—1928年,北京政府共组阁46届,30人坐过总理或代总理的椅子。唐绍仪、陆徵祥、赵秉钧、段祺瑞、徐世昌、熊希龄、孙宝琦、李经羲、伍廷芳、江朝宗、王士珍、钱能训、龚心湛、靳云鹏、萨镇冰、梁士诒、周自齐、胡惟德、颜惠庆、王宠惠、汪大燮、王正廷、张绍曾、高凌霨、黄郛、许世英、贾德耀、杜锡珪、顾维钧、潘复——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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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名单里不仅有职业军人,也夹杂海军上将、铁路局总裁、外交家、金融家。表面看“文武并用”,实则缺乏制度粘合剂;群龙无首的局面下,只能靠“谁的炮火响”来决定谁当家。

1922年6月,张作霖的奉军压进山海关,段祺瑞被迫让贤,顾维钧临危受命组阁。无奈财政空虚、列强逼债,他只撑了不到三月。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冯玉祥“北京政变”把曹锟轰下台,许世英接棒,可北京城仍是一片军号声。政令无法出中南海,内阁成为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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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祺瑞在1924年11月挂起“临时执政”招牌,试图用摄政内阁方式平衡各派,颜惠庆、胡惟德、杜锡珪、顾维钧先后以“代理”名义顶住门面。有人讥讽:“总理像租房客,一个行李箱,说走就走。”

1926年,国民革命军北伐提速,冯、阎、张心思各异,潘复成了最后一任内阁总理。1928年6月3日南京政府任命何应钦为“北伐军总司令部接收委员长”,北洋政府正式谢幕。翌日,才有开头那声报童的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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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46届内阁的平均寿命算一算,大约四个月一次重组。试想一下,一个需要长期规划的现代国家,在如此频繁的行政震荡中能留下什么?答案是债务、通胀与飘忽不定的外交信誉。

不得不说,北洋内阁的短命并非个人不称职,而是制度与时局的双重错位。共和政体尚未扎根,强军依旧在野,宪政大厦只能建在流沙上。

1928年之后,诸位前总理的命运迥异:段祺瑞隐居青岛,靳云鹏选择天津租界,顾维钧转赴国际联盟,潘复则坐上国民政府的实业部长。一纸委任、几行签名,记录了他们的最高峰,也见证一次时代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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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翻检这46届名单,名字仍熠熠,却难掩体制崩塌的辛辣。名单是冷冰冰的,但背后的政争、豪赌以及理想的耗损,却烙在每一次改组公文的油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