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6月23日,日机5架在广德县城投弹18枚,炸死30余人,重伤多人,民房数十间及县党部、学校被炸毁。

时有战地记者悟石当日来到广德县城,目睹了广德被炸情形,写下了纪实通讯,不久发表在由第三战区皖南民众动员委员会刊行的《动员通讯》第3期上。揭露了日寇在广德无差别的轰炸,给广德人民带来了生命和财产的巨大损失,在那屡遭日寇暴虐的广德,记者用“广德人在刀口上生活”来控诉日寇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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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德被炸记

作者: 悟石

广德是二十三日早晨十一时被炸的,我和逃述兄于同日下午三时左右进城,假使依照逃述兄一清早就进城的话,也许在被炸的时期,就可以躬逢其盛了,事情原来是因为我有一点工作未能如期赶完而耽搁下来。

差不多未到城过围,距离十几里路的光景,就可以看见路上由城里跑到乡下躲避的人羣,从他们携带东西的零乱,以及衣履不整,形色仓惶看起来,可以知道他们平时既没有准备,而在临事的时候又缺乏镇静,以致拖泥带水的显出十分褴褛的样子。

路上手车非常之多,一担一担的向乡下挑送,有的连炸坏了的破桌烂椅,也摆在小车上朝乡下带,还有些小孩子不能够搬运贵重东西,家喜人就叫他赶着小鶏小鸭小鹅跑。小孩子虽然是受了惊吓,但他不知道爱惜物力,尽管小动物因天气太热而生病致死,他还是一味用力赶牠向前跑。

“唉,我们再不能给鬼子轰炸得一无所有了。过去还有点积蓄,或者东借西贷, 也可以添置一点用具, 现在哪有这力量,刚刚住下来,又被这鬼子们一炸。”

进城的时候,大街上静悄悄的,连人声都没有,鼻子裹一股炸药味夹着嗅气朝着脑子裹钻,被炸的地方,围着一些亲属,哭着叫着。一种凄惨号淘的声音,令人闻之酸鼻。

今天早晨,一共有五架飞机,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未投弹,向北飞去。第二次重来,街上人们忘记了过去的创痛,而且近来飞机时常关顾均未投弹,大家以为这次可以例免,那知道在飞机分开除形,头向下尾朝上一刹那的时候,炸弹亦随之而下,民众们骚助起来了,大家眼前金星鼠舞,忘其所以的乱跑。

穿白衣的人非常的多,敌机发现了目标,又用机枪乱射。广德城里的老百姓,就在炸弹掷下、机枪乱射的当中,躺下来了四十二个,伤了二十九个。炸得最惨的要算土膏行的总经理,只剩了一个头余下都分散开来;还有一位胖子,站在水塘裹,以为可以免掉,谁知道,落下一个炸弹,下半截给炸断上半截浮在水面;一位十多年未进城的老太婆,这次特地进城看亲戚,头天才到,第二天被炸,肚皮炸坏半边,炸掉一条腿,三四个钟头口里还哼着气;一位姓叶的青年农夫,今天进城,也被弹片掀掉半个脑売。这次在城里掷的炸弹虽只有二十几个,但是每一个弹总是牺牲了四五个人,所以人的死亡,比历次被炸时候更多。

广德的老百姓在虎口余生下,又遭上一次洪水猛兽,简直是刀口上过活,火山上住家了。房屋被炸,好像有目标似的,xx部炸得最利害,xx府虽未命中,距离不远,新开的广德饭店,刚落成的合作商店,都吃了炸弹,恢复了以前败瓦颓垣的旧观了。

这样的有目标轰炸,一定是有汉奸,而且当敌机重来的时候,有的人居然听见放信号枪,给敌机发现目标。

晚间又作一次街上“巡礼”,昏月中的广城笼罩着愁云惨雾,一堆堆的火光,夹着纸钱灰在天上飞舞,老太婆、少妇,小孩子,有的围着已经入棺的死者在痛哭,有的因为没有钱的缘故没有卖棺材,还围着被炸的死尸在乱叫乱嚷,店家关了门在大捆小包的准备向乡下迁移。

晚间没有空袭,大家都趁着这时候,料理一切事,所以街上反更形热闹起来,然而这种紧张现象,在每个人的神色上,添上了一种不可言喻的酾痛和仓惶的形相。

广德的商店,是过去的店友们集资开设的,这一次侥幸没有被难,所以赶紧搬走,正在复兴中的广德城,还没有具备一点雏形的基础,又被道一次的惊吓而沉寂下去。

政府规定明天八时前一律疏散人口,五时始准开市,民众不准着白衣服行走,有经济力量劝其自动移居乡下。这虽是一种亡羊补牢的工作,然而也是必需的。

这一次被炸伤亡的人以穷苦为最多。这些死者家属救济的问题,以及目前他们怎样的善后,都是亟需政府和慈善机关尽可能范围内的力量予以救济的。尤希望在这逼近前线的广城在防空方面,今后有一个适当的措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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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动员通讯》, 1939 年 ,第3期 ,15-17页 。

史料影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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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集整理徐厚冰,安徽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宣城市文史研究会会员。网络图片,侵权立删,谢谢。转发此文时,请标明作者及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