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顽是为了抗日
(一)
1937年8月13日,淞沪抗日战争开始。至12月南京沦陷,不仅是京(南京)沪(上海)杭(州)三大城市被占,就连这三角地带的中小城镇和要地也被日军控制。日军所经过的公路两侧村镇均被其烧杀抢劫。这里的白天是浓烟四起,夜晚则是火光冲天。满目苍凉,一片焦土。男女老幼的生命都处于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之中。不屈的中华民族中的一些爱国优秀人士立即收集枪支弹药,举起抗日救国大旗,组成游击队,与日寇展开坚决斗争。那些青洪帮的头目与残留在这一地区的国民党军官也打起抗日游击队的招牌。短时内,京沪铁路与京杭国道两侧的游击队好似“雨后春笋”。他们各占一地,自称司令。后来陈毅司令率部队来江南时说:这里的“司令多如牛毛”,可见当时游击队之多。
1938年4月,我新四军第2支队粟裕副司令率先遣支队由皖南军部出发,通过日军封锁线,进入高淳县境,北渡石臼湖,穿越横山,经江宁、句容县境,尔后折回,翻越茅山,沿途了解敌情、民情、社情,宣传我军的抗日主张,尔后在高淳县境与陈毅、张鼎丞两司令所率领的第1支队、第2支队主力会师。从此,这两支抗日队伍分别在“京杭”国道两侧、南京城下组织宣传发动群众,成立抗日救亡团体,开展游击战争。6月,先遣支队在镇江城西南韦岗伏击日军取得全歼敌人的胜利。接着第1支队又攻克京沪铁路上新丰车站的日军据点。第2支队拔除了芜湖附近官陡门的敌军据点,句容县城也一度为我军攻入。我军威震南京。
以上战斗的胜利加上许多伏击战的成功,使京沪各地的日军大为惊慌。战斗的胜利对那些“抗日必亡”论调的人是有力的回击,对广大人民群众和爱国进步人士是极大的鼓舞,特别是我军的模范群众纪律更使人赞不绝口。群众把抗日战争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我军身上。新四军坚决抗日的声誉远远超过国民党军队。对我们这些坚决而有力的战斗行动,日军当然不会罢休,于是疯狂地对我进行报复性进攻“扫荡”,每次均以绝对优势兵力,分10多路合击我领率机关和部队,甚至来回“扫荡”合击、增设据点等。这些行动均被我军粉碎。抗日救国的大旗高高飘扬在茅山岭上,召唤人民起来抗日。
也就在此时,被日军打得惊慌万状、一溃千里的国民党政府军队却认为,这块地方不能让给共产党的队伍,不能成为新四军的天下。这里的国民党第3战区立即向江南各地委派各类军政人员,冠以某县的县长和某区的司令名义,依靠政治欺骗、金钞、枪弹,收编各地游击队。发展最快的是东路的忠义救国军(简称“忠救”)。这里许多游击队被收编后给以支队名称。这些游击队头头受编后不仅有钱有枪,可以名正言顺地当官,又不要你去打日军。加上谁不受编就派队伍吃掉你。这样一来,我党领导的队伍的处境困难增加了。
这支由国民党特务头目戴笠领导的“忠救”军发展快,人员多,这些人还有一个原因是轻型装备适合敌后行动,这些人还有一定军事素质。但是他们不仅不敢去触动日军一根毫毛,听到日军下乡时,比老百姓还跑得快,不仅群众纪律不好,有些部队还与日军暗中勾结。为此,老百姓一听“忠救”军就讨厌。不过,论反共,他倒是急先锋。国民党军队一见日军好似“老鼠遇到猫”怕得要命,遇到我抗日队伍反倒“气壮”似牛,精神气来了,一心想消灭我们。反共是他们本质所决定的。这些顽固派公开散布,宁可让大片国土成为沦陷区,宁可让给日本人占领,也决不让新四军进行抗日斗争。他们与日伪勾搭默契,和平共处,可见这些顽固派的假抗日真反共面目彻底暴露无疑,连一点民族气节都没有了。
江南反顽斗争战斗多,而且规模越来越大,除国民党反动本性所决定,还因为第3战区的战略地位所决定。当时日军为确保前线对宁沪杭地区的占领,必须使其各交通线和航道运行顺畅以及战略物资地区安全,加上自己兵力又不足,当到太平洋战争爆发时兵力更少,就很少向国民党第3战区进攻。于是国民党顽固派,就在一定时机和范围内,不时集结兵力,向我抗日根据地实施进攻。由1940年6月开始,直到1945年,每年都有一次较大规模的进攻,也就是从茅山地区的西塔山战斗直到浙西的天目山战役。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抗日战争胜利。江南的反顽斗争是为了抗日,要抗日就必须进行反顽,不然就无法抗日。
(二)
1939年11月,新四军成立江南指挥部,陈毅任指挥,粟裕任副指挥,统一领导新四军在江南及挺进长江北岸的部队和地方武装。1940年6月,陈毅、粟裕为执行中共中央《“五四”指示》精神,决定率部北上。当时国民党第3战区第2游击区司令冷欣发现我苏南主力渡江北上意图后,立即派部队尾随新四军北进,并以第40师两个团摸入茅山地区,企图南北合击新四军,阻挠我主力北上。我为争取主力从容北渡,6月18日由第2支队副司令廖海涛统一指挥第4团及第6团、新3团一部,向国民党第40师两个团进行自卫反击,经一夜激战将其击溃。这就是江南第一次与国民党正规部队进行反顽战斗的西塔山战斗。
1941年1月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后,江南各地也被一片乌云所笼罩。顽军主力直逼溧武路以南地区,寻找我主力决战。路北的日伪军各据点则日夜出动,捕杀我地方党政工作人员和进步人士。为保存有生力量,我第2支队率第4团转移到长荡湖、太湖以东的狭小地区。日伪军知我进入后,就不断进行“扫荡”。后经李山、西施荡两次战斗,日军方知新四军主力仍在,才不敢轻易出动,使我在这里暂时稳住阵地。
1941年4月,第2支队改编称为新四军第6师第16旅,任务是坚持江南抗战,守住华中大门。为此,第6师谭震林师长要旅的指挥机构西进,恢复两溧(溧阳、溧水)地区。这里不仅是中等起伏地,还有我的工作基础,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日伪与顽军的缓冲地带,有一定的回旋余地,又便于指挥江南各地的战斗与工作。
那时“两溧”地区的顽军为了防我西返,以顽军第40师师部驻戴埠,第118团分别在别桥、后周、南渡,第20团在宜兴的张渚一线,第200团(新兵团)驻坝夹山一线,挺进军两个团则在西南高淳、溧水接壤地段。日军仍控制“溧武”路上的溧水洪蓝埠、官塘、天王寺、薛埠等地。顽军与日军的距离约有10公里,仅留下一个间隙地带。
为此,谭师长说:进入这里首要的是防止顽军的进攻,只有打退顽军的进攻,我们方能站稳脚跟。果不出谭师长所料,我第46团政委钟国楚首先率部进入溧阳西北的戴巷、塘马、黄金山地区,稍事休息后即于5月21日派一个连队到绸缪、后周一带购买粮食,即遭到第40师的一个营的围攻。我奋起还击,经一天战斗打退了它的进攻。我胜利地返回黄金山。顽军不甘心失败,于5月22日又派一个加强营,向我黄金山发起进攻。我们严阵以待,不仅打退了顽军的进攻,而且猛追一阵。
顽军经我3次打击后,仍不甘心其失败,集结两个团的兵力,并配有师炮兵连,在师长指挥下,于5月24日第3次向我黄金山地区发起进攻。在这里早已作了准备的第46团、第47团一部以及教导队不仅构筑了防御阵地,而且作好反击准备。谭师长说:既来之就狠狠地痛打它一阵。顽军从上午发起进攻,到中午战斗极为激烈,不管怎么进攻均被我用近战火器所击退。下午在罗忠毅兼旅长统一指挥下,先由侧后开始反击。顽军在正面进攻无效、侧后又出现我军时,纷纷向后逃跑。我再次对顽军追击15公里。是役被称为“黄金山三战三捷”。
这次战斗共毙伤顽军180余人,俘2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3挺。这次战斗的胜利扭转了皖南事变后的严重困难的局面。战斗后,我们稍加整顿立即进入茅山两侧地区,将茅东的延陵、蒲干等日伪据点逐一攻克,接着又把茅西的龙都、郭庄庙等据点加以拔除。此时,我旅部驻在塘马、戴巷地区,早晨可听到司号员号声互答此起复,一早起床,就有军队营地之感。江南恢复到陈、粟司令当年在这里的状况。那瓦屋山的日军对我万般无奈,气急败坏地对我营地放上几炮。战士们幽默地说:“日本鬼子又生气了。”
1941年11月塘马战斗,罗、廖两首长英勇牺牲。江南形势极为严峻。到1942年的7月间江南又是“柳暗花明”了。此时的旅长是钟国楚,政委是江渭清。在他们领导下,不仅茅山东西两侧的根据地得到巩固,“两溧”地区形势也很好,太(湖)、滆(湖)地区也在发展。旅的注意力是恢复江(宁)、当(涂)、溧(水)地区。7月1日,我攻克横山以南重镇博望,击退来自小丹阳镇上日军的增援。这一胜利使南京芜湖日军为之震惊,对茅东的第47团和太滆地区的独立2团反“清乡”的斗争以有力的支援。
也就在此时,国民党顽固派新7师在溧水地区向我旅部住地里佳山发起进攻。江苏保安4团从上沛埠方向由东进入根据地胡家边。另外“忠救”军的两个团进入金(丹)武(进)地区伺机进攻我茅山的第47团,企图诱我分兵迎战。顽军的口号是“收复失地”。
一年前的黄金山战斗是为了争取立足之地以开展抗日斗争,今天仍然为了抗日而进行反顽斗争。在这里严阵以待的第46团与第47团一部分别防守在里佳山、铜山、驼背山一线,7月9日完成一切准备。7月10日,新7师向我进攻。我使用从日军缴来的重机枪和掷弹筒打得它不敢前进一步。晚上我全线出击。这些顽军白天怕我的火力,夜晚又怕我的近战。实际上他们有3000人之众,我只有700多人,却打得他们溃不成军,狼狈南逃。这是发生在溧水里佳山的反顽战斗。
接着第46团与第47团一部进入“金丹武”地区,依靠这里的人民群众和地形的熟悉,将“忠救”军的两个团加以击溃,迫其溃逃宜兴地区,使茅山地区这一战略要地更为巩固。
(三)
1943年1月,江南抗日力量有大的增强。1月13日,王必成旅长率第2旅,进至溧水白马桥一线与第16旅会师。两旅合编仍称第16旅,下辖第46团、第47团、第48团、第51团和独立2团。不久,苏中抗大第9分校也南来,对外称特务团。旅的主要兵力分别集中在溧武路南的李巷、里佳山、枫香岭、沈家山等地区,进行备战训练,尔后分别进入敌后开展游击战争。
江南抗日力量加强,立即引起溧水县城官塘、天王寺、瓦屋山日军注意。他们加强警戒,观察我军动向,更重要的是这引起第3战区顽固派的仇视。顽军为消灭江南新四军,企图制造第二个皖南事变,集结12个团的兵力1.5万余人,分3路向我逼来,总指挥是第23集团军副司令陶广。左路是第52师的两个团是第3战区的主力,任务是经漆桥孔镇攻占我观山、云鹤山、芳山等防地,阻我向西向北突围。右路是挺进军的3个团与“忠救”军的2个团,由南渡出发经七里山、上兴埠、陶村、白马桥以南,尔后攻占我后方的北经巷、韦蓬山,阻止我军向北转移。中路是第192师与地方保安团阻我向东南突围。具体作战部署是,先围后攻,妄图将我旅主力围歼于里佳山、枫香岭、芳山以北地区,口号是“打死王必成,活捉江渭清”。顽军还派专人送信给溧水天王寺等地的日军,说“本军北来,专为剿共,专打匪军,不打皇军”,并贴出专打“匪军”的传单。顽军进攻的兵力之大、部署之周密超过以前的3次。
针对顽军的进攻,我们也进行部署,要特务团(抗大第9分校)、第47团一部、旅特务营进行要地防守,旅控制主力团第46团(两个营)、第48团、第51团(一个营)为机动力量。战斗由3月28日顽军向我第46团驻地沈家山进攻开始,到4月14日晚,我第46团与第48团分别攻克北经巷、韦蓬山止。此战歼敌一部,打开突围圈,取得主动权。其中七里山的出击,观山、和尚山、芝山、芳山、曹山的防御战,防守的特务团、第47团和特务营打得英勇顽强,迫敌无法前进,从而使我机动部队创造胜利出击的条件。
4月15日,各团按旅的具体部署分别撤出战斗。这次顽军不仅没有将我军消灭,反而自己伤亡、失散2000余人,被我俘虏300余人。我缴获轻重机枪15挺、长短枪400余支和数万发弹药。这次战斗为坚持江南抗日和发展抗日局面创造了条件。陈毅军长作总结时肯定了战斗的胜利,认为当机立断,撤出敌人包围圈,打开了缺口向敌后进军是正确的。他指出:“你们没有恋战,一恋战就会吃亏,这是聪明的一招。”
1943年5月后的江南我旅是胜利之师,顺利地转入横山、茅山东西两侧以及溧深武路附近和太滆地区。除抗大第9分校北渡长江外,其他团队均在这里。一些部队直逼南京城下引起日伪军恐慌。我们在王必成旅长、江渭清政委的领导下与日伪军展开坚决斗争,虽战斗频繁,减员也多,但稳住了这一抗日阵地。
1943年10月,日伪出动两万人向苏浙皖边区的第3战区防地实行进攻。3天之内日军向前推进100多公里,占领了郎溪、广德、长兴、溧阳等城,并控制了宣(城)长(兴)公路。而国民党的主力与地方武装望风而逃,将大片领土让给日军,广德机场也为日军控制。为收复失地,王必成旅长率第48团进入郎(溪)广(德)地区,收复失地,开辟新区。江渭清政委与钟国楚副旅长组织第46团举行溧(水)、高(淳)战役,使这里的抗日根据地不仅得到恢复,而且进一步扩大,使旅的回旋余地更大。
1944年8月23日我发起长兴战役,攻克伪据点13处,俘副团长以下400余人,并有一个伪军连投诚,使“郎广”抗日根据地向东延伸到太湖边上。10月23日我在溧阳以南举行周城战役。这次战役共进行15个小时,俘副团长以下400余人,缴获炮2门、轻重机枪22挺、长短枪400余支,攻克据点15处。这次战役后,“郎广”与“溧高”联成一片。经这次战役后地区之大、人员之多、装备之好在我旅来说是空前的。各个部队之间要求在战斗中进行竞赛,就是开展多缴枪、多抓俘虏、多打胜仗的活动。
在我们积极对日伪军发动攻势、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时,第3战区的顽固派又调集第52师、第62师加上“忠救”军和浙江保安部队共7个团5000余人,分3路越过宣(城)长(兴)公路,进入“郎广”抗日根据地,合击我旅部驻地槐花坎。
早已部署在牛头山、棺材山一线的第48团全部和第46团与独立2团一部严阵以待。第48团团长刘别生已经按旅长交待的任务,组织营连干部实施现地交待任务,要求部队必须守住牛头山,尔后实施反击,提出充分发挥近战的威力。此时的我旅已经不是去年的装备了,既有日式的也有从国民党军缴来的一些苏式装备。大家一听又是这些顽军,都说又送装备来了。
12月1日晨,国民党军第52师与第62师开始行动,先是炮火,尔后是步兵,到中午战斗的热点是集中攻牛头山,在这里却遇到我第48团与第46团两颗硬钉子。不论顽军怎么进攻,我自岿然不动。我们的手榴弹一阵阵投向敌群。到下午顽军见进攻不能奏效,即收缩阵地,以防我反击。晚8时我军在王旅长统一指挥下实施全线反击,在反击中发挥我夜战近战的特长,对敌实施穿插分割。顽军本来地形不熟,当夜晚在侧后发现我军时就惊慌逃跑,很快逃过“宣长”公路寻找自己的集合点。牛头山反顽战斗就此结束。
这次战斗前后共3天,毙伤敌600余人,俘敌20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10余挺、步马枪数百支。
稍加整顿后的第48团于12月14日雪夜攻克“宣长”公路上的泗安据点,全歼伪军一个营,缴获其全部装。这一系列的胜利成为迎接粟裕司令到来的最好礼品。
(四)
1945年2月,江南开始第6次反顽战斗,规范之大、时间之长、兵力之多超过以往任何一次,而这些战斗均在粟裕司令直接指挥下实施的,每战必胜,直到顽军无力还击为止。
1月中旬,粟裕司令率陶勇的第3旅渡江南来,在浙西长兴成立苏浙军区,司令粟裕、政委谭震林(因故未到职),辖有第1纵队(第16旅)司令王必成、政委江渭清,第2纵队(浙东纵队)司令何克希、政委谭启龙,第3纵队司令陶勇、政委阮英平,任务是深入苏南作战,打开浙西局面,打通与浙东的联系。为此,粟裕司令要第1纵队的3个支队(团),在王、江的指挥下,由槐花坎地区分3路向敌后杭(州)嘉(兴)吴(兴)的莫干山地区进军,粉碎梅溪、安吉日伪军的袭扰,先控制德清、武康地区,尔后分兵发动群众。为确保第1纵队的侧后安全,他令第3纵队的第7支队前出到广德以南柏垫以东地区加以展开。第1纵队于2月10日顶风冒雪向这一地区挺进。2月14日,第1支队占领德清第2支队占领武康,第3支队也到达指定地区。
2月12日,第3纵队第7支队在广德东上堡里遭“忠救”的进攻,将其击溃,2月15日遭到“忠救”军和第62师的进攻。顽军约5个团兵力。此时我第3纵队的其他两个支队也进入战斗。激战在景和里和南丁岭以北地区。在此情况下,粟裕司令即令在莫干山地区的第1纵队各支队由东向西切断顽军向孝丰后撤的退路,协同第3纵队全歼该敌。2月16日第3纵队实施反击。顽军得知第1纵队回师西进,就全线溃退。第1纵队的第1支队进到西亩市继续北进时,与第62师后续部队遭遇,展开激战。其他两个支队也与敌遭遇,短时处于混战中。直到18日天明时,有些顽军散乱在各山头。我组织部队加以搜捕。
是日,第1支队占领孝丰城。第2支队进占报福坛。第3纵队则歼西圩市、渔溪口“忠救”一部。至此天目山第一次反顽战役结束。残敌向天目和宁国方向逃跑。我历时5天共歼顽军1700余人,缴获炮3门、轻重机枪50余挺、步枪与汤姆冲锋枪600余支。
辖有7个军22个正规师(旅)、3个突击总队(相当师)、苏浙皖挺进军4个纵队、“忠救”军4个纵队,加上江西、福建、浙江、江苏的保安部队,总兵力不下30万人的第3战区很快集中第52师、第192师及打了败仗的第62师、“忠救”军共12个团的兵力,其中第52师训练有素、装有苏式轻重机枪,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由第28军军长陶柳为一线总指挥,于3月1日分4路向我孝丰杀来,首先占领城外的牛山、八卦山、大阳山。顽军对这些山头攻势很猛。我独立2团、第3支队等与顽军在这里展开争夺山头,有些山头是失而复得,仍屹然不动。
3月7日晚,粟裕司令命令全线出击。第1纵队、第3纵队两纵队的主力实施分割迂回。当第1纵队西出孝丰插至西圩市继续向南到新桥头、红庙时,“忠救”军立即后撤,使第52师第156团被我合围。双方展开激战。我歼其一部。第3纵队向孝丰西北的芦村出击,切断第52师的退路,再歼其一部。第62师的残部与第192师各部在我其他支队的坚决反击下很快溃退。我各个支队奋勇向敌追击,又歼其一部。
3月16日,我已将天目山和天目山以南的村镇加以控制。顽军在后撤退时,用一个小部队以火力封锁万夫莫开的羊角岭,也被第2支队攻占。顽军真是兵败如山倒,不仅放弃临安,并继续向于潜、昌化之线逃跑。两倍于我的顽军第二次被我击败。这次战斗共歼第156团团长朱丰以下1700余人,缴迫击炮4门、轻重机枪80挺,进一步扩大了我回旋余地,解放人口100万、10多个县,达到了占领天目山的战役目的。
第3战区虽遭受重大损失,但并不承认失败,故于5月22日组织兵力向我第三次发起进攻,先以第79师在富春江两岸新登东北一线的施家村、方家井修筑工事,切断我与浙东部队的联系。粟裕司令乘顽军立足未稳之机,组织第1纵队、第3纵队、第4纵队3个纵队的主力(当时第4纵队已南下)支队,即第1支队、第7支队、第10支队,实施反击,5月29日晚开始,经3昼夜激战,突破顽军防御阵地,摧毁其碉堡300余个。在第一线指挥的第3战区副司令上官云相令第1突击总队星夜兼程,进行增援。第79师和独立33旅得到增援后,向我实施反扑。第1突击总队装备精良,是总预备队,战斗力较强。我组织兵力再次向敌突击,激战一夜,再次歼敌一部。经几天战斗,共歼敌2200余人,缴迫击炮1门、轻重机枪60挺、长短枪500余支。我第1支队伤亡900余人(亡250余人)。支队长刘别生同志光荣牺牲。
经这一战斗,粟裕司令确定放弃天目山向敌后发展。从6月2日开始到6月15日,我撤离天目山,集中到孝丰周围地区。此时我们背后是大批日伪据点严密监视我们的动向,南面则是大批顽军向我逼来,形势极为严峻。
6月9日,第3战区司令顾祝同继续调集有战斗力的部队共15个师(总队、旅)、45个团(支队、突击营)共7.5万余人,用于第一线和先后参战的共有10个师34个团5.7万余人,妄图一举攻占孝丰围歼我军,围歼不成也将我赶回苏南,借日伪之手将我消灭。
此时的粟裕司令手中仅有3个主力纵队9个支队、1个独立2团共两万余人。顽军兵力与我对比是3:1强。但我已完全集中,可对其一路形成优势,这里群众基础好,地形条件对我有利,后方供应也好。
顽军经我多次打击后,有些部队行动缓慢,行动积极的是其主力第52师。该师好大喜功,位置突出。粟裕司令看到战机已到,立即令第1纵队的3个支队和第3纵队的第7支队、第9支队两个支队和第4纵队的第10支队分别围歼第52师的第154团与第155团两个主力团,先穿插分割尔后围歼之。6月19日晚,各支队利用山涧小道将敌加以分割。第154团被第1纵队围于新桥头百步山、杭岭冲,第155团被第3纵队围于虎岭关、小白店地区。其翼侧的保障部队即第33旅和“忠救”军不仅不增援,而是后撤一步在观战。我各支队奋起猛攻。经一夜激战,6月20日这两个团基本被歼。第52师率第156团残部向后溃逃。这一战使顽军失去右臂,为我转移兵力创造条件。
6月21日粟裕司令立即将主力东调,围歼第79师与突击第2总队。任务分工是第4纵队由北向南打,第1纵队、第3纵队各支队由东和南向北,将顽军合围在草明山、白水湾、港口这一狭小谷地。顽军开始突围,均被我挡回原地。6月23日,我各纵队在统一时间下发起总攻,先是炮火准备,我首次集中这样多的炮兵火力,接着是轻重机枪的火力,有些是刚缴获的苏式机枪,口径大射程远。在火力掩护下,我白天发起冲击,经激战再将被围之敌加以全歼。
顽军两路主力被我全歼后,其他各路顽军均望风而逃,不仅天目山不加防守,就连临安等地也不要了。这一战役共歼顽军第1突击总队少将司令胡旭旺、第52师副师长韩德考、第79师参谋长罗先觉以下官兵6800余人(内俘3000余人),缴获各种炮17门、轻重机枪130余挺、长短枪千余支。这一战的胜利受到毛主席的表扬。在此时我浙东第2纵队在四明山也取得反顽战斗的3次胜利。
在这次反顽战斗中,我也付出近2000人的伤亡代价,其中亡500余人。新登战斗中,第1支队长刘别生同志光荣牺牲。围歼第52师中第2支队政委丁麟章光荣殉职。
江南反顽战斗多,是由于国民党顽固派怕抗日力量的增强。这种抗日力量的壮大,他们不认为是对日伪军的打击和对正面战场兵力的牵制,而认为对他们的威胁,总是寻找时机组织兵力向我进攻,而我为了抗日就必须打退他们的进攻。正如毛主席说的那样,消灭一点舒服一点,消灭多少舒服多少,彻底消灭彻底舒服。当然反顽战斗也是在“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下进行的。浙西第三次反顽战役后,国民党放弃很多地方。我们没有组织强大力量追击,而是转入敌后打击日伪军,迎接抗日战争的胜利。
国民党顽固派不断向我进攻的根本原因是他们的反共灭共的战略决策并未因进行抗日战争而丝毫改变。他们被迫抗日,被迫承认新四军,但始终处心积虑地限制你,企图消灭你,一有机会就向你进攻。而我抗日军民为了生存和坚持抗战,不得不进行军事自卫。所以反顽作战就成为抗日战争中频繁发生的战斗。江南的京沪杭地区是蒋介石发家之地,当然不愿意看到我新四军在这里的抗日斗争中发展壮大,所以国民党顽固派对我的进攻就更加频繁。本文所记述的只是1940至1945年的6次较大规模的战斗战役,1940年以前及零星的反顽作战更是数不胜数。(选自北京新四军研究会六师分会编《江南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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