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家早点摊又开得早。油条在锅里翻着身，吱啦一声，香味顺着风往上飘。我站在阳台上刷牙，看见那冒热气的豆浆，忽然就觉得，这日子也没多坏。

我家对面那栋楼，一到早上就热闹。有人晾衣服，有人喊孩子起床。最响的是隔壁王阿姨，她家小孙子上学老磨蹭，王阿姨的嗓门跟广播似的：“快点儿！迟到了！”
结果那孩子一边穿鞋，一边唱歌，像是世界上根本没“迟到”这两个字。

我上班的地铁永远挤。前面的人推着后面的人，像一锅水开到翻腾。一个穿高跟鞋的姑娘踩了我一脚，回头笑笑，说声“对不起”，我也笑笑，说“没事”。其实有点疼。
人多得连呼吸都小心，可也没谁真抱怨。大家都知道——这就是生活。

午饭在公司楼下的小面馆。老板娘记得我，见我来就喊：“老样子？”
我点点头，她手脚麻利地舀汤、拌面。那碗面端上来时，热气里有香葱味，也有点家的味道。吃完，我打了个饱嗝，觉得这一天也就稳了。

晚上回家，天已经黑透。楼下有遛狗的、有打电话的、有拎着菜的。空气里有一点油烟味，也有一点温柔。
我在超市买了一袋牛奶，收银小妹打着哈欠，说：“又加班啊？”
我笑笑：“不加班就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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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脱了鞋，靠在沙发上，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我点开窗，夜风吹进来，外头的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有人唱KTV，跑调，却挺真诚。

我忽然明白了——生活从来没多精彩，也不该多精彩。
它就像这盏灯，亮一点、暗一点，总能让你看见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