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个习惯，每晚总要温一壶酒。不是嗜酒，而是他品酒的方式特别，总要对着灯光端详许久，才小口啜饮。他说，酒里能看到四季。

观色闻香见真章

父亲教我看酒，第一步是静观。他喜欢用白瓷杯，说这样最能显色。新酒透亮，像山泉水；陈酒稠润，似琥珀光。他让我注意酒柱，急酒滑得快，慢酒挂杯久。有一回，他指着杯壁上缓缓滑落的酒珠说，这酒性子慢，像你爷爷。

闻香时，他总要分三次。先轻嗅，再摇杯深闻，最后离杯远品。好酒的香气是有层次的，他说，就像听戏，有前调、中调、余韵。记得他品到一款十年陈酿时，闭眼良久，这酒里有桂花香，让我想起老宅院里的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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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品慢咽知滋味

父亲品酒极慢，一口要在嘴里含上十数秒。让酒在舌尖打转，他示范着，甜味在前，酸味在侧，苦味在后。人生百味，尽在这一口。我最爱看他微醺时的模样，眼角笑纹深了，话也多了。这杯酒让我想起年轻时和你母亲对酌的夜晚。"他说着，眼神温柔。

他总说品酒最重要的是回味。"酒咽下去了，故事才刚开始。去年他大病初愈，喝到一口家乡米酒，久久不语。后来才说，这是童年的味道。那一刻我明白，他品的从来不只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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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也学会了慢品。夜深人静时，温一小壶酒，学着父亲的样子端详、轻嗅、小酌。在快节奏的生活里，这成了我最珍惜的慢时光。酒中确有四季，春的生机，夏的热烈，秋的丰盈，冬的沉静，都在这一杯之中。而比这更珍贵的，是品酒时想起的，那些与父亲对坐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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