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男人长得太好看,骗了女人四百两银子跑路,最后却因为一枚玉佩死在牢里——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谈了个对象,把你积蓄掏空还拿走了传家宝,最后这传家宝成了他的催命符。
问题来了: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因果报应这回事?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大明万历年间说起。
01
扬州城里有个年轻人叫虞甫,20岁,长相那叫一个绝。
面如冠玉唇若涂朱,比姑娘还秀气三分。关键是这小子读过几年书,能说会道八面玲珑,专门吃软饭这碗饭。
用现在的话说,标准的小白脸人设。
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那都是主动倒贴的。这货也不客气,来者不拒,跟好几个女人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春节时候,虞甫去淮安给姑姑拜年。淮安可是漕运总督驻地,大衙门所在,正赶上新春佳节,到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姑姑想留他多住些日子,他屁颠屁颠答应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浪。
这天虞甫正在街上闲逛,突然有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凑过来,小声说:「这位相公,我家主母有请,今晚在这里等你,她有话当面说。」
虞甫一愣——我在淮安除了姑姑家,压根不认识别人啊。
但他是谁?情场老油条,立马嗅到了艳遇的味道。
小丫鬟也不多说,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汗巾递给他。虞甫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包着一把金扇子和一支小金如意,一看就是豪门太太才玩得起的东西。
这下虞甫明白了——肯定是哪家贵妇看上了自己。
他又惊又喜,追问小丫鬟:「你家主母到底是谁?」
小丫鬟笑而不答:「晚上我在这儿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千万要来哦。」
说完转身就走,瞬间消失在人群里。
虞甫捏着汗巾,激动得手舞足蹈——又有肥羊送上门了。
02
到了晚上,虞甫悄悄溜出姑姑家,来到约定地点。
果然,那个小丫鬟提着灯笼在那儿张望。见他来了,二话不说:「跟我来。」
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巷子,推开一座大宅子的门。这院子修得相当考究,丹楹刻桷画栋雕梁,一看就是开得出正规发票的大户人家。
转过几道回廊,进了一间房。
房里坐着个贵妇人,见他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这女人看着二十多岁,满头珠翠,杨柳细腰云鬓轻笼,眉眼含情风韵十足,只化了淡妆却艳压群芳。
虞甫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赶紧作揖:「不知夫人是哪家的,唤我来有何贵干?」
贵妇噗嗤一笑:「公子,别的先不提,正值新春佳节,我先陪你喝一杯如何?」
话音刚落,两个丫鬟端着热腾腾的菜肴进来了。
贵妇请他坐下,亲自给他斟酒。一杯两杯三杯,连着灌了七八杯,身子就慢慢靠过来了。虞甫哪受得了这个,热血翻涌,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都是明白人,不装了,摊牌了。
又喝了十多杯后,自然而然就滚到床上去了。
事后贵妇才告诉他真相。
她叫宋韵书,祖籍临清县,15岁时父母双亡,被狠心表舅卖进了青楼。因为长得太漂亮,很快艳名远扬,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争着捧她。
本地有个同知叫袁朗,家财万贯,一眼看上了她,花五百两银子赎身,娶回家做二房。袁朗对她极尽宠爱,把她当祖宗供着。
后来袁朗升任福州知府要去赴任,正房夫人嫉妒她受宠,寻死觅活大闹一场,死活不让她跟去。夫人出身高门大户,袁朗也要让她三分,只能先去赴任,说以后再想办法接她过去。
就这样,宋韵书被留在淮安,身边只有几个丫鬟老仆。
新春佳节,别人家都团圆,她一个人孤单寂寞,跑出来看热闹。正好看见虞甫从街上走过,一眼就相中了这张小白脸。
虞甫听完心里乐开了花——原来是个有钱的寂寞少妇,这买卖划算啊。
从此两人如胶似漆,虞甫再也不提回家的事,天天往她这儿跑。宋韵书为了掩人耳目,对外说他是自己表弟。
03
就这样缠绵了三个多月。
有一天,宋韵书认真地对虞甫说:「既然咱俩发誓要今生今世在一起,你就别回扬州了。我手里有些积蓄,你拿去在这儿买田置地,或者做点生意,咱们以后长长久久。」
虞甫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他暗想:「她虽然长得好看,可也太随便了。既然能随便跟我好,那也能随便跟别人好,万一哪天她看上别人,肯定会把我甩了。」
「再说了,我才20出头,她都32了,实在不太般配。更要命的是她丈夫是知府,要是哪天被发现,小命都保不住。」
「不如把她的钱弄到手,回扬州自己创业,再娶个黄花大闺女,岂不美哉?」
打定主意后,这货演技上线,深情款款地说:「我也想跟你长相厮守啊,可是我父母都在扬州,我得先回去把二老接过来。只是这路上花费不少,我手头有点紧……」
宋韵书一听大喜,立刻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整整四百多两银子。
临走前,她又把一枚祖传的双龙白玉佩交给他,哭着说:「你看到这玉佩就像见到我,快去快回,千万别辜负我。」
虞甫为了演得像一点,当场跪下对天发誓:「如果我辜负你,将来一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完誓,这货拿着钱和玉佩,屁颠屁颠回扬州了。
宋韵书还在傻傻等他回来,殊不知这就是最后一面。
04
虞甫回到扬州后,听说理刑厅主事武运昭要招书吏。
这可是肥差啊——想打赢官司都得走门路,特别赚钱。他立马拿出一百两银子托关系走后门,顺利当上了刑厅书吏。
又拿出一百两,聘了绸缎铺王掌柜18岁的女儿清姐做媳妇。
小夫妻情投意合琴瑟和鸣,虞甫把宋韵书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小子在衙门里小心谨慎,上上下下都夸他会办事。武主事见他长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又特别听话,稍微用了点手段就把他笼络到床上去了。
对,你没看错,这货不光骗女人,男人的便宜也占。
宋韵书对这些一无所知,还在苦苦等待。
等了一年多杳无音信,她只好写了封信托人送到扬州。送信的人找到虞甫家,虞甫看都不看,冷冷地说:「不认识,送错了。」
宋韵书等了一个月,等来的竟然是这种回复,气得咬牙切齿,当场吐血,抑郁成疾。
又病了两个月,她稍微好点就忍不住了。换上袁朗的衣服男扮女装,带着小丫鬟坐船来到扬州,打听到了虞甫家。
虞甫开门一看,傻眼了——这货怎么追过来了?
再一看她面黄肌瘦判若两人,更加嫌弃,直接说:「不认识,你走吧。」就要关门。
宋韵书彻底崩溃了,和他吵了起来。
这时候虞甫心思一转,冲着围观的邻居们大喊:「这是淮安有名的娼妓,专门骗人钱财!我根本不认识她,她凭空捏造想讹诈我,大家千万别信她胡说!」
宋韵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你忘了当初的誓言吗?不怕天打雷劈吗?」
骂完她直接去了理刑厅,状告虞甫骗财。
虞甫一听,立马也写了诉状,反咬一口:「这女人是有夫之妇,编造谎言讹诈我!」
案子送到武主事手里。这货当然偏袒自己的小情人,二话不说就让人扒了宋韵书的男装,重打三十大板,轰出了衙门。
宋韵书本来病就没好,这一顿板子下去,当场口吐鲜血。
不到半个时辰,就气绝身亡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打死在衙门口。
当天来看审的上千人,见她果然是女扮男装,都以为她真是骗子。武主事一听她死了,立马吩咐衙役用破草席卷了尸首,扔到城外乱葬岗埋了。
虞甫听说宋韵书死了,彻底放下心来——死无对证,这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他哪里知道,报应正在路上。
05
过了大半年,淮安府突然来了份公文。
说是抓到一伙打家劫舍的强盗,有个强盗供出:在理刑厅当书吏的虞甫是他们同伙,专门负责窝藏赃物。其中有一枚双龙白玉佩特别罕见,可以作为证据。
这事得从头说起。
那伙强盗里有个叫张鹏的,当初路过扬州时正好看见宋韵书被审。他问了身边的小丫鬟,得知了全部真相。
后来他们劫财被抓,张鹏在牢里想起含冤而死的宋韵书,反正自己是死罪难逃,不如临死前替她报个仇。
于是他就咬定虞甫是同伙,还特意提到了那枚双龙白玉佩。
这案子牵扯两地,武主事一个人压不住,不得不把虞甫抓起来,押解到淮安府。临走前他还写了封信,说虞甫一直在衙门当差,这一年多都没出过远门,衙门的人都可以作证。
淮安知府把虞甫提上堂来,笑眯眯地说:「武主事给你写信辨冤,我也觉得肯定是强盗诬陷。不过听说你手里有枚双龙白玉佩,只要你三天内献出来,我就给你脱罪。」
虞甫以为是武主事的信起了作用,知府就是想要玉佩,立马连夜托人回扬州家里拿玉佩,第二天就呈上来了。
知府接过玉佩,脸色突变,一拍惊堂木:「好你个奸猾的强盗!我说这伙人怎么这么难抓,原来是你混进衙门里给他们通风报信!现在有玉佩为证,你还想抵赖?」
虞甫整个人都懵了,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赶紧叩头求饶,说自己和武主事交情深厚,可以为他作证。
知府冷笑:「来人,重打三十大板,押入大牢!」
虞甫在牢里花钱打点了狱卒,让人捎信回家,请武主事出面救他。
没想到武主事早收到了知府的信,知道有玉佩为证这案子翻不了盘,怕受牵连,立马和他撇清了关系,装作不认识他。
狱卒帮他传信本来就是为了钱,一听武主事那边已经撇清关系,也不再搭理他了。
更要命的是,张鹏在牢里听说虞甫被抓进来了,大喜过望。他对同伙们说这是自己的仇人,请帮忙报仇。
强盗们拿钱贿赂了狱卒,请狱卒帮忙结果了虞甫。
狱卒拿了钱,对虞甫百般折磨。不到半个月,虞甫就被活活整死在牢里了。
06
狱卒把消息报给知府。
知府无所谓地挥挥手:「一个江洋大盗死在牢里,再正常不过。你们自己处理吧。」
狱卒们找了张破草席,把虞甫抬到城外,随便挖个坑埋了。
和当初埋宋韵书一模一样。
知府又给扬州发了公文,追缴虞甫窝藏的赃物。官差们把他家值钱的东西全都抄走了。
虞甫死了,家产被查抄,留下妻子王清姐一个人。实在活不下去,只好回娘家,后来由父亲作主改嫁给了别人。
再说袁朗。
他因为贪赃枉法被御史弹劾,削职为民。回到淮安后才知道小妾宋韵书背着他找了别的男人,没想到遇上个负心汉,因此丢了性命。
他得知真相后,觉得张鹏虽然是强盗,却替宋韵书报了仇,算个义士。于是花银子托关系,帮他把死刑改成了流放。
至于那枚双龙白玉佩,其实根本不是宋韵书家祖传的,而是袁朗当初送给她的。
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他手里。
07
说到这儿,故事就讲完了。
虞甫这厮从头到尾算计得明明白白——骗钱、甩人、攀高枝、靠山头。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以为自己聪明绝顶。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人在做,天在看。
他以为宋韵书死了就万事大吉,没想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强盗听说了她的遭遇,临死前非要替她报仇。
更巧的是,他留下的那枚玉佩,恰好成了指证他的铁证。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精致利己的小人,靠着一张脸和一张嘴,骗财骗色攀附权贵。以为有武主事罩着就能高枕无忧,没想到树倒猢狲散,关键时刻谁也保不了他。
最讽刺的是什么?
他当初跪在宋韵书面前发誓:「如果辜负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结果呢?真的不得好死,死在牢里被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和他害死的宋韵书下场一模一样。
这就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玩弄感情、欺骗他人、依附权贵,这些账迟早要还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故事出自《雨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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