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张刻入骨髓的、冷峻英挺的脸。
傅临渊!
他坐在病床边,穿着笔挺的军装,眉头微蹙的看着她:“你就出去买个菜,怎么会被混混围堵,甚至还出了车祸?”
“算了,我已经把那些试图侵犯你的混混,全都送进公安局了。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他这张年轻了许多、却依旧冷漠的脸,叶青弦恍如隔世。
上辈子他绝情离去、任她被吊灯砸中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除了他们……还有沈之禾。”
傅临渊眉头皱得更紧。
叶青弦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问我,怎么会被混混侵犯吗?是沈之禾。她把我推到了混混那边,自己跑了。”
“胡说八道!”傅临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和维护,“之禾怎么会做这种事!叶青弦,你自己不小心,还想污蔑之禾?”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沈之禾,甚至反过来指责自己,叶青弦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讽刺。
“好,既然你不信,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查!看看当时巷子口还有没有其他目击者!看看沈之禾到底做没做过!”
说着,她就要挣扎着起身去按呼叫铃。
“够了!”傅临渊猛地按住她的手,眼神锐利,带着警告,“叶青弦,之禾身体不好,经不起这种折腾!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准你再胡闹,更不准你去报警污蔑她!”
说完,他对着门口沉声吩咐:“警卫员!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病房,也不准她接触电话!”
叶青弦眼睁睁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明明还爱沈之禾爱得如此明目张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上辈子的她,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怎么会傻傻地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好,总有一天能焐热他的心呢?
因为有人看守,叶青弦无法离开病房,也无法联系外界报警。
她知道,在傅临渊的权势下,这件事注定会不了了之。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哭泣,只是默默地躺在病床上,任由心一点点冷透,硬透。
住了几天院后,叶青弦被允许回家休养。
她回到那个曾被她精心布置过的家,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处理出国的相关事宜。
这几天,傅临渊一直没有回来。
她知道,他肯定是在沈之禾那里。
这天,组织上的两位同志找上了门。
“青弦同志,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最后确认一下。”一位同志拿出文件,语气客气,“你确定要把上次勇救落水儿童的荣誉奖章和奖品,都让给沈之禾同志吗?”
叶青弦愣住了。
她想起一个多月前,她在河边洗衣时,确实奋不顾身地救起了一个落水的孩子。
这件事被上报后,组织上决定对她进行表彰,荣誉和奖品这几天就会下来。
她一直期待着,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要把荣誉让出去。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叶青弦的脸色冷了下来,“请问,是谁告诉你们,我要把荣誉让给沈之禾的?”
两位同志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说:“是……是你的爱人,傅临渊团长亲自来找我们说的。他说,这是你们夫妻共同的决定,你自愿把荣誉让给沈之禾同志,帮助她改善生活。”
轰!
叶青弦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结婚以来,傅临渊把他自己的各种津贴、票证、甚至一些稀罕的补品,几乎都偷偷补贴给了沈之禾,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以前爱他,选择了隐忍。
可如今,他竟然连她豁出性命换来的荣誉和奖励,也要拿去讨好沈之禾?!
她马上就要出国了,这荣誉对她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那些奖品变卖了,也能让她在国外初期手头宽裕些!
他凭什么?!他怎么能?!
“这件事我不同意!我也完全不知情!”叶青弦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我现在就去找傅临渊问清楚!”
她再也忍不住,冲出家门,凭着记忆,径直来到了沈之禾住的那栋小楼。
院门没关,她直接走了进去。
刚走到屋外,就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傅临渊,那个在军中威严冷峻、双手只握钢枪和笔杆的团长,此刻竟然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
而沈之禾,则依偎在厨房门口,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临渊,好香啊,做好了吗?”沈之禾娇声问。
傅临渊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是叶青弦从未见过的柔和。
他夹起一筷子菜,吹了吹,递到沈之禾嘴边:“尝尝咸淡。”
沈之禾张口吃了,随即娇呼一声:“啊!好烫!”
傅临渊立刻放下筷子,紧张地捧住她的脸,低头去检查她的嘴唇,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沈之禾仰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红唇微启,眼看就要吻上去。
傅临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在最后一刻,猛地偏开了头,躲开了那个吻。
沈之禾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委屈和控诉:“临渊……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要拒绝我……是还在怪我当年抛下你出国吗?”
傅临渊沉默着,没有回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站在窗外的叶青弦,却清楚地知道答案。
因为他以为他捐肾后身体垮了,不能生育了,他觉得自己耽误不起他心中纯洁无瑕的白月光了!
可他这样自作主张地为她好,问过她沈之禾的意见吗?问过她叶青弦的感受吗?他凭什么就这样理所当然地牺牲她叶青弦的一生?!
看着屋子里那暧昧又压抑的一幕,看着傅临渊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而痛苦的爱意,哪怕他没有吻下去,可他眼神里的缱绻,早已将沈之禾吻了千百遍!
悲愤、屈辱、心痛……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叶青弦胸腔里爆发!
她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倒了窗台下放着的一个空花瓶!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谁?!”傅临渊警惕的声音立刻传来。
叶青弦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傅临渊:“是我。”
傅临渊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了冷静,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叶青弦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来问问你,傅大团长,你凭什么未经我的允许,就要把我用命换来的荣誉和奖品,送给别人?”
傅临渊看了一眼身旁泫然欲泣的沈之禾,眉头皱得更紧:“之禾一个人生活不容易,把你的荣誉和奖励给她,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青弦,你是军嫂,要有觉悟,要懂得……”
“觉悟?我凭什么要有这种觉悟?!”叶青弦再也忍不住,厉声打断他,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傅临渊!那是我跳进冰冷河水里,差点淹死才换来的!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去送人情?你问过我吗?你尊重过我吗?!你眼里除了沈之禾,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她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子弹般射向傅临渊。
傅临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隐忍的妻子会如此尖锐地反抗他。
他恼羞成怒,语气也冷硬起来:“叶青弦!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事情?!”叶青寸步不让。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沈之禾柔柔弱弱地上前一步,扯了扯傅临渊的袖子,眼圈红红地说:“临渊,算了……既然青弦不愿意,我……我不要就是了,你们别为了我吵架……”
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更是激怒了傅临渊。
他觉得叶青弦是在无理取闹,是在欺负沈之禾。
“不行!这件事必须听我的!”傅临渊一把抓住叶青弦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就要强行拉她去找组织同志签字。
“傅临渊!你放开我!”叶青弦拼命挣扎。
两人拉扯着刚走出沈之禾家的小院,旁边一户人家正在办喜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一个厨师正端着一大锅刚刚烧滚的热油,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嘴里喊着:“让一让!小心烫!借过借过!”
傅临渊正用力拉着叶青弦,叶青弦也在奋力挣扎,谁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情况。
就在厨师经过他们身边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
手里那锅滚烫的热油瞬间脱手,朝着傅临渊、叶青弦和沈之禾三人泼洒过来!
“小心!”傅临渊脸色剧变!
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离他稍近的沈之禾一把拉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热油,同时带着她迅速向旁边闪避!
而被傅临渊松开了手腕的叶青弦,根本来不及躲闪!
“啊——!”
滚烫的油泼了她满头满脸,甚至溅满了她的前胸和手臂!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根神经!她甚至能听到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的声音!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痛苦地蜷缩着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翻滚。
视线因为剧痛而模糊,但她却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傅临渊正紧张地捧着沈之禾只是被零星油点溅到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含进了嘴里,心疼地吮吸着。
“之禾,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而他身后,是他结发妻子的惨状,他却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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