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那会儿,天上掉馅饼这事真有,可不是谁都能接住,得是方观承这种人,脑子转得快,手也稳,命这东西,不是等来的,是自己撞上去的,他家本来挺好,江南方家,他爷爷方孝标,当过大官,写过一本叫《滇黔纪闻》的书,那时候读书的没几个不知道,家里正风光的时候,谁也想不到说倒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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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爷那会儿,戴名世写了本书,里头用了南明的年号,这一下就炸了锅,朝廷要办他,戴名世人没了,临死还把方孝标给捎上了,这下好,方家三代直接给发配了,家产全没,十二岁的方观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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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是金陵城里的小少爷,今天就成了黑龙江的罪人之后,饭都吃不上,书更没地方念,全靠庙里的和尚给口粥喝,庙里和尚也纳闷,这孩子家都这样了,还天天捧着本书看,图个啥,方观承也不吭声,就那么读,那不是为了考功名,是命根子被人攥住了,只有书里头能透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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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他自己一个人,从南京走到了黑龙江,花了一年半,路上什么苦都吃了,好不容易见到爷爷,一家子人都在那儿开荒种地,他倒好,还是捧着本书,别人看他就是个累赘,他自己还在那儿琢磨字里行间的东西,后来地方官听说了,盛京将军任奕䥸几次三番想请他去当个幕僚,一个罪人的孙子,还能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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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是来了,他没去,家里老人走不动,他放不下,这事儿外面一传,反倒说他孝顺,有骨气,名声这么一闹,最后还真被请去了,在盛京那两年,帮着写写文书,改改稿子,谁也想不到这小子以后能爬那么高,他自己也不想,干完活就练字,那些字,就是给他后面铺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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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二年秋天,他从南边回北边,路过盛京,本来想去老地方买点肉,看看朋友,结果老铺子没了,随便进了个新开的肉铺,老板一抬头,嘿,老熟人,方观承要给钱,那屠户说啥也不要,就求他给写副对联挂门上图个吉利,就这么一副对联,成了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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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郡王福彭正好打这儿过,一眼就看见那字了,这可是乾隆的亲叔叔,懂行的人,立马就问这字谁写的,屠户就说一个姓方的穷书生,王爷当场就要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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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聊了三个时辰,王爷是真看上他了,直接就把人带回了王府,方观承就这么从一个罪人后代,成了郡王府的幕僚,没过两年,雍正爷封福彭当定边大将军,福彭上奏折,点名要带上方观承,雍正就奇怪了,问这人有什么能耐,福彭就回了几个字,有德有才,是真本事,雍正听了直接召见,史书上没细说聊了啥,就留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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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这人能用,没多久雍正驾崩了,可这话留在了档案里,乾隆一上来,翻老档案,就看见了这句话,记性也好,真见到方观承的时候,第一句话就问,你那写对联的手,现在还稳当吗,这是笑着试探呢,方观承回了句,字稳不稳另说,人得先站稳了,乾隆一听就乐了,这小子会说话,就这么着,一个流放地出来的穷书生,成了乾隆跟前最信得过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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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了直隶总督,乾隆刚上位,满朝文武都盯着看皇上用什么人,方观承可不是个摆设,修桥铺路清查账目都是小事,关键是乾隆就信他,底下有人告状,说他包庇手下人,乾隆就一句话,朕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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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这种事早就掉脑袋了,他没事,后来又有人告他贪,乾隆更直接,说这人要是贪,朕也乐意看,这种话,可不是谁都能听到的,他在直隶待了二十年,地方上没出过大乱子,乾隆还亲手给他写了八个字,政成民感,勤慎惟公,这八个字往那一挂,比什么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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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都说方观承是命好,可你掰开了看,他那起点,比一般穷书生还差,科举的路堵死了,家里还有案底,身份低,他没抱怨,也没躺平,不管干啥事都做到最好,写副春联也是一样,那副春联是救了他,也是把他自己从泥潭里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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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不是字写得多好,是骨子里那股不认命的劲,文字狱那会儿,多少文人把笔都折了,他没,他知道书本不是用来混个功名的,是给自己留个说话的口子,十几岁流放,二十来岁当幕僚,四十岁进京,五十岁当封疆大吏,一步一步走得特别稳,乾隆才说,这人能办大事,其实他活的就是整个大清朝读书人的样子,明朝那套硬碰硬的活法行不通了,就得学会在规矩里找缝隙活下去,这不是怂,是脑子活,他不对着干,也不投机取巧,就是能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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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绝不趴下,乾隆就喜欢这种人,能活到最后的,都是会拐弯的,有人觉得这是读书人的悲哀,可那就是那个年代的活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方观承就是从石头缝里开出花了,命是不公平,可命里有缝,有人只会抱怨,有人就钻进去了,他就是钻进去的那个人,后来乾隆南巡,在船上还问他,说当年要是没碰上福彭,你准备干啥去,方观承就一句,写字,还是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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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听了直笑,说你这字啊,真是救了你一命,这话没错,一副春联,从肉铺门口,到王爷府上,再到皇帝的桌案前,走了三步运,读书人最大的本事,可能就是这个了,不管世道怎么压,总能用手里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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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凿出一条缝,光就这么照进来了,所以说天上掉馅饼这事,别老当笑话听,馅饼真会掉,就是有点烫手,接不住,就砸脸上了,怕烫,也接不住,方观承这人,就不怕烫,还接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