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他带着那凡女，跪在天帝面前，执意要与我退婚的那一天。
神魂被业火撕扯的痛楚，还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意识里。
那不见天日的万年，我蜷缩在深渊最底层，听着凤族覆灭的消息，听着父兄惨死的哀嚎。
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
因为我的眼睛，早被溪闻亲手剜去。
他说：「阿璃最怕血，你的眼睛太脏，不配看着她。」
阿璃，就是那个凡女的名字。
多可笑。
我，凤族帝姬云舒，生来便是神女，与他青梅竹马四万年，竟比不上一个凡间数十年的相遇。
诛仙台下，他冷眼看着我：「云舒，若不是你和你凤族步步相逼，阿璃怎么会郁郁而终？这是你们欠她的！」
我欠她？
就因为我没有在他退婚时爽快答应？
就因为我父君母族反对他娶一个寿元不过百年的凡人？
所以他就能诬陷我凤族勾结魔族，就能屠我全族，就能将我打入这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
恨意如毒藤，缠绕着我即将溃散的神魂。
就在意识彻底湮灭的瞬间——
刺目的光，涌了进来。
「云舒，你意下如何？」
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凌霄宝殿的璀璨穹顶，四周站着神色各异的仙神。
我的父君，凤族之主凤帝，正紧锁眉头站在我身侧。
我的兄长，凤族少主凤凛，则一脸怒容地瞪着前方。
而大殿中央，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太子冕服的溪闻。
另一个，是穿着一身素净凡人衣裙，楚楚可怜的阿璃。
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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