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句流传千年的谚语,勾勒出中国古代科举制度造就的社会流动奇迹。当我们今天感叹「考公热」时,不妨将目光投向明清时期那条更为艰难的仕进之路。之路。以虚构却颇具代表性的书生王大牛为例,且看古人要历经怎样的淬炼,方能完成从布衣到朝臣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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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苛的入场券

明代科举并非人人可及。欲踏科考之途,须先跨越三道门槛:首先是经济基础,贫寒之家难以负担十余年束脩;其次是政治审查,《大明会典》明确规定「冷籍」(非书香门第)、「亏空钱粮者」及其三代内直系亲属不得参考;最令人扼腕的是职业歧视,僧道、优伶、胥吏后代均被拒之门外。据《明史·选举志》载,嘉靖年间某县百余名童生中,因身世不合格者竟达三成。王大牛祖上务农五代,幸未涉足贱业,方获这张来之不易的入场券。

漫漫征途启程处

通过 通过身份核验的王大牛,首先要面对的是由知县主持的县试与知府主考的府试。这场被称为「童子试」的考核虽只是科举起点,却已显现残酷性——考生需在三日间连续完成八股文、试帖诗、经义、律赋、策论五类文体创作。万历年间《杭州府志》记载,当地曾有七旬老翁仍以「童生」身份赴考,可见其难度。当王大牛终于摘得「童生」头衔,不过是拿到了后续考试的通行证,正如现代学生取得高考资格,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阶层跨越第一步

三年一度的院试成为王大牛人生的分水岭。在各省学政面前,他以「民安何以治」为题作策论一篇,凭借对《尚书》《周礼》的精妙诠释脱颖而出,终获「秀才」功名。这个看似基础的称号却带来实质改变:依照《大明律》,他可免除二人徭役,见官不跪,诉讼时不得随意用刑。更重要的是,他从此进入府学就读,享受朝廷供给的廪米,真正脱离平民阶层。明代小说《儒林外史》中范进中秀才后岳父态度骤变,正是这一转变的真实写照。

通往权力的大门

秋高气爽的八月,王大牛步入戒备森严的贡院。在这座占地百亩的考场中,他要经历连续三场共九日的「乡试」煎熬。当桂榜张贴那日,「王大牛」三字赫然出现在榜首——他不仅成为举人,更荣膺「解元」殊荣。这意味着全家可享二百亩田地免税特权,获得选官资格(通常授教谕、知县等职),即便会试不第亦能跻身士绅阶层。《嘉靖八年登科录》显示,当年全国录取举人仅1200余人,相当于如今高考顶尖名校录取率的十分之一。

紫禁城内的终极较量

带着官府颁发的二十两路费银,王大牛来到北京。在礼部举行的会试中,他再度夺魁成为「会元」。最后的殿试在紫禁城建极殿举行,面对嘉靖皇帝的亲自策问,他从漕运、边患、吏治三方面展开论述。当其试卷被读卷官置于「一甲」之列时,命运再次眷顾——因容貌端正被钦点为探花。按照明制,他立即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成为世人艳羡的「天子门生」。

纵观王大牛的晋升轨迹,从童生到进士历时十三载,累计淘汰率超过十万分之一。这条路上不仅有「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勤勉,更需要运气加持——如晚明名臣张居正之所以能少年中举,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祖父担任辽王府护卫带来的教育机会。科举制度虽为寒门开辟了通道,但始终未能完全突破阶层的隐形壁垒。

当今天我们站在故宫保和殿前,依然能想象当年那些青衫士子如何在此书写命运。这条绵延千年的科举之路,既创造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的神话,也留下了无数范进式的悲喜剧。它或许不是最完美的选拔机制,但却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中,为无数「王大牛」保留了一线冲破阶级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