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成事的人,脸不重要,手上的路数才要紧,太干净,就走不动,张居正就是这种路子,别人说他尖刻也好说他手硬也好,放在那几年,没有他,朝廷那口气撑不住。
一条鞭法,考成法,清吏治,书上讲来讲去都这几样,真正扎到骨头里的那下,不在纸上,老话叫问路斩樵,听着冷,意思简单,帮忙的也留不得,谢过,照样动手,这是他认的规矩。
这话头从韩信那边起,带兵走山道,问了个砍柴的老者指路,手一挥,人头落地,将士愣住,说这人给咱带的路,韩信回一句,他知道咱的走向,传出去就麻烦,没多讲,队伍继续走,山风一过,脚印淡了,事也算了,这就叫干脆,叫把风险堵死。
朝廷到他上台那会儿,库里空,像坛子底见光,官俸压三年,贡物堆得满满,宝石象牙一屋子光,米没几斗,军饷发不出,边上的兵心散了,市面上也蔫了,开门见山,破产这仨字谁也不爱听,台上坐着的得认。
他不声不响,先把手伸到贡物上,折俸,拿这些硬货算工资,谁送来的金玉犀角,统统往账上顶,官吏拿到手一看,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入口不行,能换米不,还得去市上叫卖,摊子一摆,价压得低,钱不够,肚子空,市面上几天热闹,过几天冷下来,有人扛不住,屋里蜡烛灭得早,院里绳结打得紧,他不是不知,路没有第二条,往回走就塌。
接着盯上商人,银子在他们手里打转,得让它流进库里,话不多说,账翻一遍,税翻一遍,不想接盘的也会想,最后还是把那些宝货拿走,给了钱,价格不合算不重要,银子回到国库,军饷能走,粮仓能开,算盘拨得响,气也顺了点。
朝堂那时,清谈多,算盘多,心思全在纸缝里,谁动了他们的利,奏折能把人压出汗,张居正身边站着冯保,内廷出来的人,名声不亮,手上油多,读书人见了躲,他不躲,拉一把,坐下来吃饭,说话,办事,睁一眼闭一眼,让他有人可用,有人肯动,冯保收人情提人,点头就过,因为推得动,因为回手能挡事。
高拱那一股子人来对着干,台上台下翻,冯保去接,掐住要害,考成法推出来,文臣闹,冯保去压,谁顶谁下,脏活落到他身上,外头看像是互相绑在一块,里面借力打力,黑的挡更黑的,招数算不上好看,效果摆在桌上。
后面那段事,不避,神宗长大了,账要翻,旧事一件一件翻出来,抄家,鞭尸,写在史书上都冷,张居正自己心里有数,这天总会到,留下话,我不合流俗,将来会有人想起我,这句说得直,放到那时合适。
有人问,做事至于这样,不留余地吗,开门见山,动的是烂根,手上想干净走不通,妇人之仁这四个字,不说性别,说的是心软绕弯,怕碰,怕伤,历史里这样的例子多,王安石走一步看一步,四下留情,阻力就撑大,张居正走直线,遇墙就凿,嘴上骂名背着,台下的粮袋子满起来,谁也看得见。
他那条线有底,没把银子往自家里攒,盯的是局,年入从两三百万往上抬到七八百万,账本翻开能看,兵马要钱,戚继光操练,盔甲靴子不缺,李成梁守边,烽火稳,粮仓开闸,饥民能领口粮,官府里头走起来没那卡顿,过他之后两年,线又掉下去,冯保没了,考成法停了,税乱了,盘子原形立刻露出来。
再看问路斩樵的那把刀,不是冲着人,是冲着缝隙,消息不外泄,退路不留,队伍能前进,政治也是一样,情面收一收,制度站住,手起手落,利在系统。
说远小人近君子,书上话好听,现实里小人多得数不完,君子你排着也排不满,张居正就把这话翻个用法,小人打小人,快,狠活脏活交给能动的人,自己把路修平,等制度能自己走了,手再往回收,虎这种东西,不当朋友,当工具,喂两口,管事,用完了放下刀。
赢没赢,这题不好答,从个人看,结局不美,名节上背一身灰,家里散了,人也没了体面,从国家看的账,他把那口气续上了十几年,这段时间田里有收,边上不乱,库里有银子,后面再垮,那是后来人的事,这种账面,历史记的是有用的人,写不上谁温良贤德,写的是谁把事情推进一格。
别人的看法飘来飘去,他自己那条线不变,成事不拘小节这句话,他拿来就用,用冯保也好,折俸也好,查税也好,规则摆正,钱粮回位,百姓的饭碗稳住,这个次序不能乱。
很多人做事喜欢说留点余地,做企业也一样,开局先把边界想清楚,心软那一下,往往把前面努力全化掉,该合该断,分清楚,仁义要用,场合要对,救急的时候,要的不是话,而是粮、是钱、是人到位。
韩信问路斩樵,骂名也有,可他把队伍带出了山,张居正借小人之力,名声不亮,可他把朝廷撑住了,他们的共通处,都把事放在前,把人情往后压,干大事的人,像不像人这句玩笑话,听听就过,落在地上的,还是路走出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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